第31章 千金找老公
沪城难得迎来了寒冬, 雪接连飘了好些天,又很快化成水。街边枝叶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地砖浸着湿漉漉的雪水。
南亭水居的顶层的中央空调调整到了最适宜的温度, 冷热交替下, 一大面落地窗上结起了白雾, 南初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握着杯飘起袅袅雾气的热可可, 半倚在沙发上。
会客厅里只坐着三个人, 她、陈书亦、林律师。
若让两家的律师团队都面对面沟通, 那这办公室得乌泱泱一片人, 南初不喜欢。
此次签约双方便各自派了一位代表。
陈书亦是她软磨硬泡来替代南家律师团队的。美其名曰, 是自己人,可以让她更有安全感。还更因为,那份婚后生效的恒科股份遗产,不能现在被南家知道。
所有的婚前财产均需要被一一罗列, 确认无误后金勋签署。
她瞧了眼办公桌上的电子时钟, 收回视线。
南初放下手里的白瓷,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叩响, “他还来不来?”
这个他是谁,毋庸置疑。
林律师察觉到目光中的压迫感,分明身处舒适干燥的房间内, 却莫名觉得背后冒出了冷汗,他拿出手机,恰巧最新一条消息发来。他无声地抬眼看了南初一眼,指尖轻轻一点,将手机倒扣着放在身后。
“岑总现在还在海外,一时回不来。不过协议上已经签署好他的名字了, 您可以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可以直接签署。”
南初却将递上来的协议一挥,手边的钢笔也被她推远了些许,她抱着手臂,不满道,“签婚前协议,他都不来?”
大部分的协议内容,两家的法务都早已敲定。今天是南初执意要当面约着见一面,面对面签约,本质上还是因为她的私心。
一是,她想见一见岑渡,他到底什么模样。她虽然没有一眼看出一个人好或不好的天赋,但一个人讨厌与不讨厌她还是能判断的。
二是,她刚绕过南家,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涉及到南漪留给她的那些婚后才能生效的遗产。
“岑总已经知晓您方提出的补充协议,您婚后生效的那些股份与不动产,依旧算是您的婚前财产。”
妥帖且周全。他全都想到了,也全都赞同。
没有对她有一丝算计。
南初的气瞬时泄了大半,可不能显得那样好哄,她还是倚在沙发靠枕上,下巴微微扬起,“就不能挑他在国内的时间签约么?”
就他这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的忙,结婚了也是守活寡。
他真的需要一个妻子么?还是只需要一个应付家里人的岑夫人?
但他却没有要求她放弃事业,当一个贤妻良母,反而给予她想要的股权,这意思不就是愿意任由她往上走?
她看不透岑渡。
“抱歉,岑总的行程我无权过问。”林律师干巴巴的解释,他并不是岑渡的助理,先前也不知晓老板的行踪。
南初却气笑了,“怎么,那和我结婚就是突然强塞的行程了咯?现在签字都不来,过两天订婚宴是不是也要爽约?”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律师额角冒出冷汗,目光微微往后飘,手下意识地触碰身后的手机,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极好的职场假笑,道,“岑总的意思是,未来你们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南初冷哼一声,她主要是气岑渡,不欲难为这个打工人。
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陈书亦把被她拨远的钢笔捞回来,递到她手边。
陈书亦问道:“再进行一次确认,你方对于婚内财产没有额外的附加条件?”
“是的,这是岑总的意思。充分保障南小姐婚内的权益。”
这份看似是婚前协议,实际更像是对于岑渡而言的不平等条约,真不知道岑家的律师团队是怎么同意的。
从协议条约上来看,简单来说就是,婚内南初的财产都是南初的,岑渡的财产中所有的现金、不动产都与南初平分,仅有岑家的股份不允许做切割。
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看,都是有利于南初的条款。股份拥有到一定比例,就相当于与岑氏绑定在了一起,这不是一件好事。
南初翻开协议,每页的右下角都已经签署上了岑渡的名字,苍劲有力,翻页时,下一页的表面尚能摸到字迹的凹痕。
她指尖握着笔,悬在纸面顿了片刻,睫毛轻轻颤动着,几秒的功夫,心底已经过了几番辗转。终究还是一笔一画,在岑渡名字的右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完成任务,林律师提着公文包忙不迭地便要逃走。
这里豪华且舒适,但给人的压迫感太强。
会客厅的门被关上。
“你终于可以放心结婚了。”陈书亦笑着拍拍南初的肩膀。
所有事情都解决了,股份、财产,还有男人。
“不对。”南初后知后觉地握住肩上的手,“我连岑渡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怎么能和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结婚呢!”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签字的时候倒是挺利索的。”
2026年了,婚前一面都没见过的夫妻实在少见。
南初摸出手机,低头给那个连备注都没给的手机号发消息。
【你在哪里?】
【工作。】
几乎是秒回,南初愣了一瞬。她本以为他会过很久才给回复,就像往日一样。
但这回答,和没有回答一样,她还能说现在她在呼吸呢。
她又敲下两个字。
【地点。】
【拉斯维加斯。】-
岑氏集团的大楼顶层,办公桌上整齐地放着刚被签署过的协议,桌前的人,看着手边手机的屏幕,地图上的红点轨迹逐渐远离市区,靠近机场方向,他不安地揉了揉额角,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她的签名上。
只剩两天就订婚典礼了。
岑渡指尖微抬,按下座机短号,听筒贴在耳畔,线条冷硬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查查南初的机票信息。”
他目光淡淡地穿过落地窗望向天际。
飞机划破厚重的云层,留下一道淡白航迹,缓缓驶向远方。
陈书亦拉着南初的衣角,替她推着行李箱,嘴上还是不停歇地劝道,“订婚宴也没几天了,不差这一两天吧。”
“总不能他对我了解得一清二楚,而我连他长什么都不知道吧,这不公平。”南初在自主值机柜台前点击了几下屏幕,登机牌打印完成,她抬手接过陈书亦手上的行李箱,“我亲自去找他,他总该见我了。”
陈书亦却不肯放手。
“如果真的订婚了,那一点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认识的那个果决的南初去哪了?”
无论是出国读书,还是决定结婚、和Kairos分开,她做好决定后,便很果决地去执行,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她竟然还是犹疑,做一些很可能会动摇她决定地事。
如果,她亲眼见了岑渡,发现不符合预期,难道要悔婚么?
南初双手一起用力,终于夺过行李箱。
她往安检口走去,走出两步远,才回头朝陈书亦招了招手,道:“你就当她暂时离家出走了,婚姻大事,要给她点犹豫的空间。”
结果大概是不会变的,要是她真敢悔婚,那就完蛋了。
她的时间并不多,一天半的时间要花费在路途上,她只有很短的时间,能与他见一面。如果顺利,他们会一起回国。如果他符合她的期望,或许一切都会很顺利。
机场的大厅内,南初推着行李箱推开一家快餐店的大门,坐下后第一件事,便是联系岑渡。
她先是拨打了一通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
不是吧?南初心下一惊,难道他已经回国了?现在在飞机上?没有信号收不到来电提醒。
她指尖微颤,还是镇定地给他发短信。
【我到拉斯维加斯了,你在哪里?】
等了一分钟,意料之中,没有收到回复。
南初蹙眉,如果真的这么不凑巧,那她便只能打道回府了。
她挥手,叫来服务员点餐。
只等他一顿饭的时间。
快餐上得很快,南初给了服务员二十美元的小费,再拿起手机时,已经有了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我派人去接你。】
还好,没白跑一趟。南初松了口气。
岑渡真是的,跑到什么荒郊野岭工作了,还能不在服务区-
抵达岑渡为她安排好的酒店,推开车门,一阵寒风袭来,南初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待风停下,她才撩开眼皮,在原地愣了几秒。
上次来过。
就在这里,在酒店的浴缸、落地窗,沙发、还有床上,都有过她与Kairos的痕迹,还有那件被撕碎的蕾丝布料。
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的心脏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发紧,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至酒店前厅部的员工前来询问她是否是南小姐,她才缓过神来。
南初被引着穿过了整个大厅,去往通向总统套房的电梯,期间人潮攒动,不时有穿着礼服的男人女人与她擦肩而过,神色松弛,面颊上泛着酒后的红晕。
“这里是在?”南初忍不住发问。
前厅部的员工推着行李微微放缓脚步,面上挂着职业笑容,礼貌道,“今天有对夫妻在办婚前派对,他们大概是刚从酒店草坪转场去宴会厅里。”
所有人都是松弛的姿态。
她竟然有些羡慕,这对新人应该很相爱,所以前来的朋友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带有满满的祝福。
见南初一直望着他们,一位身着白纱的女士路过时从身旁侍者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递上前,“嗨,一起喝一杯么。”
穿过女人的肩,看到了她身后有位与她穿着同色系西服的男人,不远不近地挨着她,面色微醺,眼底深情。
“谢谢,祝你们新婚快乐。”南初接过酒杯,同面前的女士捧杯,也同她身后的男士隔空碰杯。
一饮而尽,微涩后回甘的口感,混杂着气泡在她口中逸散。
白人观念中就不存在含蓄内敛,哪怕只是一个路过的人,只要投缘,都可以加入这场派对。可惜南初没有时间,摆手婉拒。跟随在一旁等待许久的客房经理继续往前走。
电梯缓缓上升,铜黄色的电梯表面映出她的面庞,舟车劳顿了十个小时,略带疲惫。难道她要在这里和岑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在酒店套房内,不太正经。
可他们已经是公认的未婚夫妻了,就差一纸婚书。
黑色卡片嘀的一声扫开套房大门,客房经理递上房卡,替她推开门,恭敬道:“女士,这是您的房间。饭厅桌面上有岑先生为您准备的晚餐,祝您用餐愉快。”
南初往里走了几步。
房间里拉着薄纱帘,暖调灯光调得极柔,靠窗的小圆桌上铺着丝绒桌布,几支细高白烛静静燃烧。银质餐具在烛光下被晕出温润的光,桌面的餐盘里摆着精致餐点,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香薰与红酒香气,四下安静,只剩烛火轻轻噼啪。
客房经理将行李箱归置到墙角,正欲离开,被南初喊住,“他在哪?”
“抱歉。”客房经理摇了摇头。
也是,一个工作人员怎么可能知道酒店客人的行踪。
身后的门被合上,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踩上柔软的地毯,指尖抵在摆满可口食物的桌面上。
分明不认识,却又似乎很了解她。连为她准备的餐点都是中餐,明显不是出自这家酒店后厨。
南初躬身吹灭桌上的白烛,面前便只余落地灯的微光。
她坐下,用叉子勾起一块糖醋里脊,放入口中,还是温热的。
下一秒又把刀叉随手一搁,抬手拿起醒好的葡萄酒,手腕微倾,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高脚杯,液面轻轻晃荡,倒了半杯。
把她带来酒店,人却又消失不见,到底是为什么?他到底长得多么凶神恶煞,才会害怕被她见到?难不成害怕她悔婚,所以要一切尘埃落定后才敢现身?
一杯接着一杯,价值六位数的红酒,就这样少了三分之二。
南初支着下巴侧看向落地窗外,纱帘掩不住拉斯维加斯灯火通明的夜色。
她记得,那时也是这样的夜晚,不过仲夏之夜,晚风比此刻醉人。
她压着额角,醉意隐隐上涌,缓缓合上了眼皮。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
来人带着一身夜风寒意与赶路的风尘,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
她已经醉得眉眼朦胧,趴在桌边,浑然未觉身后忽然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带着外头寒意的身躯压下,温热的指腹在她粉润的面颊上抚过,可她却反应很快地捉住他的手腕,眼皮微微撩开,长睫颤动了几个来回,带着粘腻的嗓音开口,“我在做梦么?”
岑渡嘴角微勾,叹了口气。
她每次醉后都是这般模样,若被旁人瞧见了,大抵不会像他一样稳稳地立在原地。
“你不说话,看来真的是梦。”
话音落下,她娇柔的双臂便缠上了她的脖颈,“那如果是梦,我是不是想做什么都行?”
醉眼迷离,岑渡的手沿着脸颊往下,唇就差几毫米便能贴上她的。
可南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抵着他的肩便接势站了起来,头顶擦过他瘦削的下颌线,带有淡淡的清香。
他拿不准她要做什么。
只是任由她跌跌撞撞地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他便由着她,只要有他在,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越走越快,穿过酒店的大厅,路边的小径,两人紧贴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体温,最后走进一栋人来人往的大楼。
南初挽着岑渡的手臂,近乎整个人都倒在他怀中,他分出了一只手锢着她的肩,生怕她随时滑落。
“我要结婚。”南初贴在他怀中,朝面前的工作人员道。
说完还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粉唇水润,从中散发出淡淡的葡萄清香,和浓浓的酒精味。
若不是还在外面,边上还有外人,岑渡毫不怀疑自己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他会一秒都等不及地弯腰撷取她口中的所有香气,直到她失去最后一丝氧气,他才会勉强地松开她些许,然后继续用舌尖进攻。
可现在不行。
岑渡搭在她腰上的手逐渐收紧,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Kairos啊。”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知何时,她踮起了脚尖,微热的吐息打在他耳廓上,带有微微湿润。
她着急地催促面前一脸习以为常的工作人员,才终于拿到了那张薄薄的纸。
歪歪扭扭地去够笔筒里的笔要签字,笔尖用力地点在纸面上,她艰难地用手腕抵着桌面,若是腰后没有人扶着,随时便要倒下。
“梦好像要醒了,再见Kairos。”她说完最后一句,便合上了双眼,软绵绵地倒在岑渡宽厚、有着足够安全感的怀中-
好热。
团在雪白的被子里,南初被热得近乎要出汗。
她踢开身上的被子,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波西米亚花纹天花板。
她翻身坐起,瞬间头痛欲裂,梦中那些光怪陆离逐渐被想起。她赤脚往套房的客厅里跑,圆桌上还留着她睡前未吃完的餐点,红酒的瓶塞也没来得及塞回去。
还好,只是梦。
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
立马来了一则电话,顾静姝的。
她犹疑了片刻,按了接通。
“你什么情况?订婚你不来了?”
“你人在哪里?”
密集地问题向她砸来。
订婚?不是在后天吗?
把耳边的手机拿到面前,打开日历,代表今天的红色圆点下被加了个提醒。
订婚日。
现在是国内时间的下午六点钟。按理来说,订婚典礼已经开始了。
她跑来见岑渡,然后错过了与他的订婚典礼?
好荒谬。
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咬着下唇,脚趾勾着地毯,犹犹豫豫,“我在”——
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啦!临时助理小愿被岑总派去购置喜糖,给见证这场郑(醉)重(后)的婚姻注册仪式的宝宝们发喜糖啦~
因为有宝宝难过小两口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亲妈表示!读者宝宝想要的!全都安排!
第32章 千金入婚房
冬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 南初裹着带有微热温度的外套,软趴趴地缩在他怀中,睡得香甜。指尖却还攥着他的衣领, 不肯松手。
进入早已打开暖气的套房, 寒意逐渐消解。她被妥帖地放在柔软的床上, 耳边没了呼啸的风声,她有些不适应的翻了个身, 松开了方才一直死死拽着的衬衣。
她听见一声为不可闻的轻笑, 大概是错觉。
不消片刻, 南初发觉到了周身温度在逐渐攀升, 她开始蹙眉扯开自己的衣衫, 可眼皮沉得撩不开,手上的力道软绵,扯不开半点,只得软着声线向梦中的Kairos求助, “帮帮我。”
很快, 缠在身上的厚重衣服被一件件褪去,她松快地抱着被子滚了一圈, 蜷缩在床沿一角。不忘呢喃了声,“谢谢。”
她上方传来沉沉的声线,“不客气。”
岑渡弯下腰, 抬手替她掖好被角。此刻她的脸颊上挂着两团红晕,毫不设防地陷入沉睡。
除了他之外,他不允许还有人能看见。
他抬手拍开了床头的请勿打扰开关。
他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便再也挪不开脚步。
自她用口红充当笔,在纸上写下决绝的分别话语后,他们真的再也没见过一面。
他屈膝半跪在床边, 用指腹轻轻的描绘她的眉眼,从眉骨,沿着鼻梁往下,再到唇角,他指尖微顿,轻轻一捻,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很多,不急于这一时。
他会让她知道,抛弃是件多么错误的决定。
哪怕是他刻意诱引,她也未曾有过一丝犹疑,将养了许久的金丝雀就此抛下。
多么的绝情。
但若不是足够的决绝,现下大抵也不会如此顺利。
岑渡也曾想象过,南初为了Kairos对抗全世界的模样,很遗憾,这样的戏码并没有上演。让他的剧本,生生少了一段刻骨铭心。
指尖下的人,察觉到了面颊上的痒意,蹙眉抬手要挥开他的手,软嫩的掌心带着微热与他的手腕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是他忘了,猫也会伸出利爪-
岑渡呢?
把她安排到了这里,人却消失。
环顾一圈,偌大的房间,除她之外,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耳边萦绕着顾静姝的絮叨声。她不知道要如何作答,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个字。
要是坦白承认现在她在美国,南家大概要闹翻了天。
“订婚是儿戏吗?两个人居然都半天联系不上!”
“他也不在?”
南初敏锐地捕捉到了后半句话,指尖微微松开,不再死死捏着手机边框。
太好了,他也没去。
订婚典礼,一个人没到场,是在给另一个人难堪;而两个人都没到场,既不算丢脸,又多了一个人一起承担两家的炮火。
非常好,问题迎刃而解。
南初僵直的脊背得以松弛,她开了扬声器将手机随手搁在桌边。她找到角落里的行李箱,把它平放在地毯上打开,找换洗衣服。
真是难以想象,她穿着这件衣服整整两天,身上还一股酒味,走在街上大概会被当成流浪汉。
手机扬声器放大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说话的人换成了南泽,“好端端的不知道去什么拉斯维加斯,真是搞不懂有什么比今晚更重要的?主角不在的订婚典礼,白白让这么多人看笑话。”
语气不算温和,也能理解。上千个人见证的是没有主角的订婚典礼,当晚沪城上流圈子,就会传起这则笑话。南家,岑家的公关部,估计脑子都要想破了,该用什么理由搪塞,才能避免引起舆论带来股价波动。
“所以你在哪里?”
“拉斯维加斯。”
这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了,总不能岑渡能来,她便不能来吧?
南泽的声线陡然拔高,“你们在一起?”
“算吧。”
都在一座城市,不过是没见到面罢了。怎么能不算是在一起呢?
“你们让我说什么好。”对面沉默了半晌,“唉,就这样吧,尽快回来吧。”
“好的。”南初乖巧地应着。
她当然得快点回去了,岑渡没见着,还留在这里当吉祥物么。她可不是闲得没事干,满世界找老公的那些富太太。
“以后有的是时间度蜜月,非要挑这日子,真是的”挂断前,还能听见南泽的嘟囔声。
好在,南岑两家的订婚宴,主角没有出席的公关稿有了。
洗漱完毕,南初合上行李箱,站在门口给岑渡发了条短信。
【你还在这里对不对?见一面吧。】
无人回复。
南初干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嘟声响起,门外也传来一阵铃声。
在门口?
心头猛地一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门把手拉开,不顾脚边的行李箱,提着步子快步追了出去,裙摆轻轻扫过长廊的地毯
没有人。
好似只是错觉。
她拉住长廊上唯一一位客房服务员工,问道:“这里刚刚有人吗?”
“不好意思女士,没看见。”女人眼神不似在说谎。
手机听筒里的嘟声还未停下,铃声却早已消失。
算了,她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
推着行李箱,坐着电梯从顶楼至一层。
电梯门打开,门外早已候着一位等待多时的女人,穿着女士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框眼镜,“南小姐,岑总为您安排了私人飞机。”
“他也一起么?”
女人笑而不达。
岑渡手下的员工都是这样的么,密不透风。
林律师如此,眼前这人亦是如此。
从酒店到机场很快,下车后,南初一路被引着走向公务机航站楼。
远远望去,那架私人飞机静静停在停机坪上,机身银白哑光漆面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等走近舱门,才真正感受到内里的奢阔。暖光柔和地铺满整个机舱,头顶是一片细腻的星空顶,像把夜色揉了进来。四周是温润的实木与柔软的皮质包裹,座椅宽大舒适,处处都透着定制般过的精致。
不愧是岑家,私人飞机的外饰内饰都要比寻常家族的要奢华些许。
很快,机上管家将舱门合上,飞机开始滑行。
岑渡将他的私人飞机让给了她,他要怎么办?去挤普通飞机的头等舱?
长途飞行,连洗澡都要排队,他竟然能忍受。
究竟是什么样重要的事情,让他滞留在拉斯维加斯多日,甚至无法见她一面,也无法同她一起回国。
究竟是真的忙,还是单纯不想与她见面?
如果不想和她见面,那为什么又要和她结婚?-
车子驶入平康路小洋房时,已是清晨,连日的飘雪早已停下,气温微微回升,却也掩盖不住寒意。
南初一进门,便有佣人接过她的行李箱。她腾出了双手,小步跑上楼,准备回房间补觉。再豪华的私人飞机,也无法避免气流颠簸,这十个小时她近乎就没完整地陷入过睡眠,更不用说还有宿醉后的头疼感时不时向她袭来。
房门推开,隐隐透着不对劲。
床面依旧平整整洁,桌面光滑一尘不染。桌椅都在原来的位置上整齐摆放着,可莫名觉得有些许空荡荡。
她自与Kairos分开后,便回到了老宅居住,只要居住,便会留下痕迹。比如日益变拥挤的梳妆台,堆在墙角没来得及拆开的快递,衣帽间里近乎溢出的衣物。
这些痕迹都消失了。
她快步迈向衣帽间,常穿的冬装少了大半,连她那满柜的昂贵包包,都少了两层。
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只离开了几天吗?
转身到隔壁,用掌心快速地拍门,没两下便被打开,
开门的人睡眼惺忪,发丝凌乱,身上随意地套了件卫衣,一副刚被吵醒的模样,正要开口发作,便被南初打断。
“南焕!家里遭贼了啊?”她指尖颤巍巍地指着自己地房间。
“你说什么呢,没睡醒吧。”南焕也是今天凌晨才回家的,根本没瞧见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平康路,出了老宅右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便又有警察局,处处是监控,哪个小偷想不开敢来南家送死。
南初不欲多费口舌,扯着他的袖口就往自己房间走,亲眼见到才能相信。
“是我让人搬走的。”不知何时,顾静姝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她穿戴齐整,一身浅绿色改良旗袍,长发别在后头,耳上坠着祖母绿翡翠耳环。一副准备出门与其她贵妇社交的模样。
“给她换房间了?”南焕懒散地问。
顾静姝目光扫了他一眼便移开看向南初,“岑家准备的婚房,就在南亭水居边上,你现在也算是订过婚了,早些和岑渡熟悉感情也是好的。”
南焕上前一步,将南初与他母亲隔开,“妈,你在说什么啊,南初又还没嫁过去。要不要这么早同居,不该先问问她吗!”
“小初你有意见吗?”顾静姝抬手替她将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开口。
和岑渡住到一起么?
那就是能搬离老宅了。本就是南家人在她耳边叨着快要出嫁了,要多与家人待在一块儿,才不得不搬回来。
害得她每日不得不没处理完工作便提早下班,佯装成一副闲散老板的模样,出现在南家人面前。毕竟现在她的努力,对于南泽与顾静姝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出去住,便更可以毫无负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至少在婚前,她还要维持好乖乖女的人设。她的野心,一丝都不能暴露。在南家,总归是束手束脚的。
所以她答应得干脆,“没有。”
当然,她还有一点私心,住在一起,总归就能见到岑渡了。
顾静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瞥向眼面前乱糟糟模样的南焕,不觉察地微微蹙眉,“那收拾收拾,下来吃早餐吧。”
南焕将她拉进房间合上门,唇角微勾,藏不住八卦的神情,“一起去趟拉斯维加斯,就变得这么恩爱啦。”
白瞎他担心她是被迫的了。
南初神色如常,笑着默认。她总不能说白白跑了趟拉斯维加斯,结果连人都没见到吧。显得她有多蠢似的。
“以后你们可以当沪城里联姻找到真爱的典范。”
“借你吉言。”
真爱。
她潜在的真爱早已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不知道是否已经离开沪城。
“昨天你们都不在,我和南煊跟个猴似的替你们和那些一年见不上几次的亲戚扯家常,你得好好报答我们。”
南初笑了两声,喊了两句谢谢哥哥,便抵着他的肩膀往外推,“换衣服了,拜拜。”
“再叫两句哥哥听听。”
门被无情关上,只余一声闷响-
今天的沪城没有阳光,阴沉的天气一直延续到了午后。
粉白色奔驰从平康路的小洋房驶出,一路顺畅地到达檐宫,沪城知名的富人区,与南初先前留给Kairos那间房子,仅仅相隔两个街道。
电梯缓缓上升,南初打开手机,指尖悬停在与岑渡的信息对话框中,犹豫了片刻。
问回不回家,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万一岑家根本没通知到他,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家怎么办?
她删删改改,在电梯到达顶层、嘀声想起前,还是点了发送。
【你今晚回檐宫么?】
发完便锁屏,随手将手机塞进手提包内。
她突然一拍脑袋,又犯蠢了。
今天是周末,岑渡可能就在里头。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么?顺理成章见上未婚夫一面。
她站在原地,做好了心理建设,屏住呼吸推开了门。
漆黑一片,显然没人。
她摸索着找灯的开关,柜面上的摆饰被扫倒一片,才终于找到总开关。
光瞬间洒满偌大的空间。
南初踩上脚边为她准备的拖鞋往里走。
这房子是极为简约的风格,主体是浅灰与米白,地面通铺着哑光大理石。顺着往前走,她发觉沙发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束香槟金玫瑰,散发着幽幽清香,花瓣随风微微发颤,时不时抖落一滴露珠。
她回头,是客厅侧边的一扇小窗敞开了一条缝。她缓步上前,抬手拉上,挂在臂弯上的小包顺势滑下,半截手机从从包内滚落,晃动后屏幕随之亮起。
【回,但很迟,你先休息。】
南初指尖在手机上点了有点,从问“大概几点”到“我等你”再到“我们不然先见一下”,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回。
她向来是一个很认床的人,可今晚却觉得陌生地房间里,身下的床垫很熟悉,很舒服。刚躺上去,身子便变得不自觉地软了下去,抬不起手,眼皮越来越沉。
深夜,门锁被悄然打开,月光下,一道阴沉的影子,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在黑暗之中。
察觉耳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艰难地撩起眼皮——
作者有话说:某do就这样阴暗地窥视老婆
宝宝们!真的可以掉马倒计时了!
第33章 千金春日梦
月光洒满一室,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朦胧。
空荡荡的,更是寂静无声。仿佛方才的脚步声, 入梦前的征兆。
南初最终还是战胜不了困意, 合上了眼皮。
月落日升, 阳光一缕缕地从窗外打进,照亮卧房。
南初揉着凌乱的发丝翻了个身, 背对刺眼的阳光, 正欲继续睡, 猛然想起昨晚住在哪里, 意识瞬间回笼。
困意很快消散, 她掀开被子,从床的另一头翻身而下,弯腰找了半天拖鞋,跑到洗手间开始洗漱。
镜子前的她, 肤色白皙, 泛着健康的微红。无需施以粉黛,便足够天生丽质。
她清了清嗓子, 同木梳将凌乱的发丝抚平,才离开浴室,握着门把手, 轻轻打开。
现在才上午七点半,岑渡应当还没走。
先是敲了敲对面卧室的门,无人应答,她径直推门而入。
与她房间的装潢没有太多区别,只是床品用的是深灰色,沉闷而无趣。床面不算平整, 有微微的压痕,她掀开被子,掌心贴在被面上,还有淡淡的温热。
他还没离开多久。
离开卧室,沿着走道往前走,一眼瞧见客厅矮桌上花瓶里的鲜花已经被换成了郁金香,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打进,映得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
再穿过客厅,餐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早餐,南初抬起指尖去碰那盛着牛奶的玻璃杯,还是温热的。
多贴心啊。
像极了顾家又有情趣的丈夫。
可他人呢?
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甚至都无法确认,完成这一切的是佣人,还是岑渡。
她拉开椅子坐下,用指腹捏起面前餐盘上的牛角包,凑至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蓬松柔软的甜意从舌尖向外逸散。
好熟悉的味道。
她又咬了几口,细细地品味。这和波士顿那家La Saison Bakery的牛角包,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拍了拍手上的面包碎屑,她跑向厨房,在厨余垃圾袋边上找到了盛放餐桌上烘焙面店的袋子,她蹲下提起,米白色的纸袋上印着斐那思的logo。
数年前,她尝过这家米其林黑珍珠餐厅的甜点,味道一般,定然没有像现在这般惊艳。看来主厨终于发现了甜品师的重要性,换了位水平更好的。
“诶?”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往前缩了下脚,回头看。
低低的嗡鸣声贴着地面传来,有东西正直直撞在她脚后跟。不知何时启动的扫地机器人,好似迷失了方向,绕着她和垃圾桶转。
“好笨。”像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般,跌跌撞撞地绕圈。
南初抬腿迈过它,回到餐桌边上,边看手机边吃早餐,握住手边的牛奶时,玻璃杯好似隐隐反射出了一道红光。她转头,只有零散摆着几件装饰品的架子,空荡荡的,一眼可见所有的东西。
正欲上前查看,桌面上的手机亮起,一条新的短信提醒。
【今天会下雨,记得带伞。】
发信人:不回家的男人。
南初昨晚一气之下改的。
反正他们的关系,没有亲密到互相看手机。联姻就要有联姻的自觉,互相给彼此留有一些私人空间,不要做破坏信任的事情。
南初轻笑一声,真贴心,就是忙得见不着人。
把手机一丢,继续品牛角包。
被这一打岔,她险些忘了今天早晨有会议,快要迟到了。
好在檐宫与南亭水居比先前更近些,少了三个红绿灯,可以缩短五分钟的路途。
她随手拿起了衣帽间里放在最外边的衣服,拎上最常背的黑色爱马仕,哼着不成调的歌扶着墙换上高跟鞋。
脚边除了被她踢得歪歪扭扭的拖鞋,还整齐摆放着一双不同颜色的拖鞋。
南初莫名起了坏心思,她拎着拖鞋,把它藏到了沙发底下。
干完这一切,她脸上没藏住一丝狡黠,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压着点笑意,又故意绷着不显露出来,眼神亮闪闪的。
反正他不爱回家,穿不穿鞋也无所谓。
南亭水居顶层办公室里,南初边接着电话,边给手边的文件一页页签字。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体力活,一份协议多的能有一百页,她也得手动签一百页。如果助理不小心打错了,那么还得重头再来。
“我有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说来听听。”
“你熬个通宵,不怕蹲不到他。”
如果是以往的南初,她一定会嗤之以鼻,像小学生捉迷藏似的,真幼稚。
可现在她对岑渡起了好奇心,非要见到他不可,那这就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入夜,南初推开家门,拖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入门前的地毯上。
南初撇了撇嘴角,打扫卫生的佣人过于尽责,连沙发底下都趴着打扫了。
显然,不管她回来得多迟,岑渡都不会在家里。
这就像一座孤寂的空盒子,总让她感觉,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灯光熄灭,南初特意将房门留了一条缝,好让一点点声响,也能传进她耳中。
夜色愈浓,昏暗的卧室内,她蜷缩在床上,只有她抱着的平板上透出弱弱的光。
眼皮直打架,她握住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往喉中灌了一口浓茶。
她还能再坚持!
一点、两点、五点。
直到晨曦微亮,她也没听到一丝动静。
就不信了,肯定是她中途不小心睡过去了没反应过来。
南初把怀中的平板一丢,直溜地坐了起来,鞋也顾不得穿,推开半掩着的门,大步迈至对面,用力地打开那扇门。
空空如也,一如她前一天早上时看到的模样,床上带着微微的压陷痕迹,可掌心再抚上时,只余一片冰凉。
“啊——”
又气又无奈,她整个人无力地倾倒在深灰色的床面上,翻了个身,握拳用力砸了两下床垫,好似身下的人是岑渡一般。
在耍她吧!
她也是把脑子丢在了拉斯维加斯,自回来起就变得不甚聪明。净做些蠢事。
岑渡回不回家关她什么事?联姻夫妻罢了!
见不到他又怎么了,又不可能一辈子见不到。结婚领证的时候总得见吧,她到底在急什么?如果他真的长得凶神恶煞,南焕不会是那样的反应,最多就是他长得像个普通人。
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毕竟他有钱、有权,还愿意把股份送她。
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想着想着,眼皮终于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鼻尖贴在柔软的被子上,嗅着那温和好闻的味道,陷入了睡眠。
暖烘烘的阳光打在南初白皙的皮肤上,与她身下那深灰色的被套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翻了个身,被刺眼的光晃得不得不抬手遮挡。
“嘶”面前是陌生的环境。
南初猛地坐了起来,她竟然在这里睡着了。床面中央凹陷了一个极为明显的痕迹。
她掩耳盗铃般跪坐在床上,又是抖被子,又是伸手用掌心将痕迹磨平。做完这一切,她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手机放在了自己房间,铃声循环响了好几轮,若不是南初半年来有了生物钟,她大概能独自睡到中午再醒。
出门时连妆都没来得及化,只在等红灯的间隙,用气垫浅浅拍了一层,让眼下的乌黑不那么明显。
顶层办公室里,南初支着下巴,整个人蔫蔫的,时不时揉自己发酸的太阳穴。
真是到年纪了,当年读书那会儿,连着几个晚上通宵赶due,一周加起来睡不到二十个小时,到汇报那天还能生龙活虎。
现在给她一张床,她就能立马躺倒入睡。
门板传来三声轻响后,被推开。
“没睡好吗?”南焕臂弯上挂着西装外套,自然地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他抬手解开衬衫最顶上的扣子,“你这暖气开太高了吧,这么虚?”
南初眼眸微抬,空出一只手打开抽屉,捏着中央空调的遥控器,丢到了他怀中,“刚换了环境,有点不舒服而已。”
南焕握着遥控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那个,我还没有这么早就做舅舅的打算。”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南初气笑了,她连岑渡的面都没见到,怎么隔空做那档子事,她没好气道,“你来有什么事?”
南焕也不废话,放了张卡片到她面前,“徐伯伯的七十岁生日宴,记得去。”
南初指尖捏起卡片,正反都打量了一番。南焕口中的徐伯伯,是如今沪城娱乐行业的掌舵人徐海文,他生日宴会的地址是徐家在城郊的一处豪华庄园,占地面积一万平方米。自它建成起,还没正式对外开放过。
“看着阵仗挺大。”
“可不是,他底下的影视公司刚挂牌上市,估摸着要大办一场。”
南初蹙眉,放下手上的卡片,推远了半寸,“那不是会有很多娱乐圈的也来?”
“嗯,怎么了?”
“麻烦。”
前两年有个选秀节目的c位出道后,被粉丝扒出学生时代追求过一位富家女。
在没在一起不得而知,但那位富家女被无所不能的粉丝给扒了出来。
正是南初。
无脑小粉丝们追到她的ins、红地瓜上刷了几万条评论,害她好几周不敢发动态。
南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粉丝范围还没辐射道海外,她的学生时代,不会过得那么安宁。
现在想来,她只觉得既无奈又好笑。关她什么事,被追求又不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粉丝提起,她都不会想起,当年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如今也能被聚光灯环绕,当上被万人簇拥的明星。
南焕也想起了这茬子事,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妹妹天生有着招蜂引蝶,成为万受瞩目焦点的体质。
“放心,这样规格的宴会,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他开玩笑道,“你这么久没露面了,怕是会不少人给你递名片请你去拍戏当女明星。”
南初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们家有你一个爱和女明星谈恋爱的就够了。”
“也是,你这样的性子,进了娱乐圈怕是要被说耍大牌。”
“我现在就要耍大牌了,慢走不送。”她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弧度,朝他挥了挥手。
她将邀请函随手放到边上,打了个哈欠。
桌面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下午两点钟,正是最犯困的时候。
都怪该死的岑渡,不回家也不说一声,害她白白浪费时间。
她决定,不在纠结着非要见他一面了。两个人和有时差似的,怎么都碰不上面,说明是没有缘分,而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来。最迟,在领证那天也能见到。
就这样保持着良好平稳的心态,南初回家洗完澡,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耳边仿佛有一架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转动。吵得她忍不住抬手将它拍碎。
可刚抬起手,它便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那人的五官便又开始变得清晰,她使劲地将眼睛眨呀眨,可眼前又变得朦胧起来。
她只能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掌,拂过她的皮肤,温度一点点被点燃,每一处都勾起了一阵火。她听见耳边有人唤了声她的名字,然后又沉沉地吐出两个字,“张开。”
之后,膝弯便不受控制地被分开了。
她的唇被细细地啃咬,涎液顺着嘴角往下滑,被猩/红的舌给勾住,耳边只余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刚才的滚烫骤然消失,手腕被扣住,她那柔软掌心上遍是粘腻,她想伸到鼻尖前,嗅一嗅是什么味道,可根本没有办法,双手被牢牢地抵在头顶。
她能明显觉察到进攻的意味,却没有想象中的撕裂,可她太久没有过了,重重的喘息声中,她还是红着面颊微不可闻地说了句,“轻点。”
从一到二,再到三。她贪吃地想拥有更多远超于她所能承受范围的东西,可总有人不肯,她急得哭出了声,那人还是视若无睹,一昧地吻走她眼角如断了线般滚落的泪珠。
夜很深,似幻似真。
南初醒来时,还能觉察到有未干透的湿润。她蜷了蜷脚趾,耳根瞬间被粉浸透。
分明睡了十个小时,身体的疲惫感却还是丝毫未减。像是梦中,被视作了关节灵敏的洋娃娃,每一处关节都被旋转摆动过。她还毫无反抗的力气,毕竟她还在睡梦中,控制不了自己身体。
是因为做了一晚上的梦吗?
脚才落地,准备站起来,腿下便是一软,连带着腰也有着酥酥麻麻的疼。
“我真是素太久了。”
她扶着后腰,踩着拖鞋慢悠悠地挪到浴室。
淡淡的影子掠过床边的垃圾桶,里头静静地躺着被浸湿后又干了的纸团——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深夜,鬼鬼祟祟回家准备睡觉的某do掀开被子,抖落了好几根乌黑的头发,捏起来闻了闻,是老婆的味道没错,嘴角压都压不住,顶着大帐篷就去找老婆了
ps:下章就掉马啦(拍胸脯!)
第34章 男模掉马了
如果可以, 还是不要再做这样的梦了。
南初拖着疲惫的身躯,打着哈欠走出电梯,缓步迈向她的粉白色奔驰。
突然她的脚步一顿, 抬手揉了揉眼睛, 岑渡的迈巴赫正停在她面前。那惹眼的车牌号, 想不注意都难。
车灯亮起,有一瞬的晃眼。趁着车还未正式发动, 她加快了步伐, 停在车边, 指节轻叩车窗。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半张熟悉的面庞, “小陈?”
此刻,坐在驾驶座上的,是那个楼下邻居小陈。他一脸茫然地望着南初。
“这你的车?”南初眉头一拧。
当时停在南家老宅车库里的,还有地下停车场里总碰见的, 分明就是这辆车。
“我老板的, 我准备去接他。”
怎么这么巧。
小陈是Kairos在沪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同时也是岑渡的下属。
而她, 既与Kairos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又是岑渡的未婚妻。
小陈见过她,知晓她先前和谁在同居。未来或许还会意识到, 她将成为他老板的妻子。
好混乱的关系。她的处境,也好尴尬。
她扶着隐隐发痛的额角,朝他挥了挥手,“哦,那拜拜。”
本想叮嘱一句,别说见过她。
直到车辆离开, 也还是没说出口。非亲非故,凭什么替让向岑渡隐瞒,这终究是瞒不住的。
她也不信,岑渡一个二十好几的男人,有着这样的家世,混迹在沪圈上流阶层中,还从没谈过恋爱。
既然成为了夫妻,那他们就要接受彼此的过去,不谈过往,只看未来。
南初扶着车门坐上驾驶座,合上车门,留下子弹上膛的微响,引擎轰鸣,驶离檐宫-
南亭水居顶层,有着仅能被南初使用的套房。南初坐在落地窗前,面前摆满了琳瑯满目的化妆品,立在一边的化妆师金琳翘着尾指,大拇指与食指指腹捏着粉扑,在那处脸上轻轻拍打。
他取出小刷子,刷子毛绒的表面沾上一点三文鱼色膏体,在手臂上点掉了些许,才往南初眼下轻轻点涂晕开。“亲爱的,这么久,你皮肤还是这么好,就是这黑眼圈有点重了,要好好休息哦。”
她连着几个夜里,不间断的做一些旖旎的梦,真实到就像实实在在发生过,可早上醒来却没有一丝的痕迹,只有她不断淌出的生理性黏腻液体。
睡了和没睡似的,醒来比睡前还累。好似夜里那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的有歹人对她做了什么。
可她住在檐宫,沪城最高档、安保最严格的小区之一,除了她,只有岑渡能在夜间进入这个家。
但她潜意识中觉得不可能是岑渡,他这样处事磊落、光明正大的岑家唯一继承人,做不出这样下流的事。要是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没道理她身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醒来时也没有撕裂感。
除非他很小,她才会什么疼痛都没有,只能感觉到有东西在进入她?
春日梦做多了,脑子里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开始猜测未婚夫性/功能是否正常。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试图挥去这些不营养的画面。
见着她突然摇头,金琳手一顿,手里捏着砖红色口红的不知道该不该打开,“亲爱的,你最近喜欢淡的还是浓的颜色?”
南初垂眸,瞥了眼他手上的口红,淡淡道:“你看着来就行。”
金琳试探性地开口,“今晚有没有想艳压的人?”
南初眼尾微挑,别人的生日,她争奇斗艳算个怎么回事,于是轻声道了句,“没有。”
“那有没有想钓的人?”金琳朝她挤眉弄眼,见她不应答,便用指腹勾起她的下巴,用唇刷将砖红色膏体轻柔地抹开。
他算是近些年炙手可热的明星化妆师,除却过于八卦之外,妆发手法是极好的。也就是因为获得了太多的八卦,几乎全沪城的豪门新消息都知道些。
“哎呀,知道你要结婚了,开个玩笑别介意。给你来个烈焰红唇,咱们气势压倒一大片小妖精。”
南初险些笑出声。岑渡算是沪城名流圈中的香饽饽,递上联姻橄榄枝的家族数不胜数,但如果说在外面有什么小妖精的话,她是绝对不信的。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水灵灵的未婚妻,他连见都不稀罕见一面。
面前的人移开,镜子前露出了她此刻的面庞,妆容整体是粉棕色调,眼尾微微拉长晕染,点缀着细碎细闪,唇上是衬肤色的浓郁红调。
喷雾的液体缓缓喷洒而出,固定住长发的蓬松大波浪,卷发自然垂落在肩背,慵懒又妩媚,在阳光下,发丝溢出金色光泽。
妆发妥当,金琳收拾好化妆包,趴在她耳边道别,“下次还要约我哟~”-
从沪城市中心行至郊区,用了足足一个半小时,从阳光正浓时,到夕阳染透云层。
庄园的大门完全敞开,顺着蜿蜒的车道,一辆辆或是低调、或是惹眼的车子有序地往里开,宽阔的庄园望不到尽头,若不是全程有人指引,怕是也难以找到主建筑。
她提着裙摆下车,随后便被庄园的佣人稳稳地开走,停往专门泊车的位置。
宴会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厅内四散着三三两两的人在说小话,中央站着几个颇有名气的明星,几个千金小姐轮流同她们拍照。唯有南初进门时,喧嚣短暂轻了几分。
她藕粉色的长裙曳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裙身缀满的细碎水晶随着她的步伐轻晃,在水晶吊灯下,像是揉了一身的星子。抹胸吊带下的肩颈线条被衬得愈发优雅,腰腹处的肌理纹路将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鱼尾裙摆垂落,靠近脚踝的位置晕开层层叠叠的立体花瓣,像随时会在暮色里悄然绽放。
她缓步穿过松散的人群,人群的视线便也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直至她停在南焕边上,那几道隐隐的视线才收回。
“难得没迟到,大小姐转性了?”
“你这样说得我好像很没时间观念。”她抬手从路过的佣人托盘中,拿起一杯香槟,捏在指尖摇晃。
“你有么?”南焕语气欠欠的,让她很想把香槟倒到他身上,只是可惜这件是意大利知名设计师纯手工制作的高定西装,上面的袖扣还是她送的生日礼物,最终才没动手。
“嗨,南初。”不远处凑上来几个千金,打断兄友妹恭的和谐画面,南初簇拥在中间,南焕被几个人给挤到最外围。
“上次见面还是你生日,每次约你都不来,没有你的party好无聊。”
“有点忙啦。”南初嘴角微微扬起,摆手轻声道。
现下南家整个酒店业务都在她手上,她哪里还能无所事事地参加可有可无的派对。
现在她出席的每个场合,都一定是对她有用的。譬如能收获更多人脉、维持商场上的关系。
今天亦是如因此,近乎全沪城的名流都聚集在此,她必然得来露个面。
而千金们会错了意,她们要么还没进入家族企业工作,要么同顾长明一般,被家里安排着当个挂名管理,哪里能理解南初的忙是指什么。
“我们晓得的,你马上要和岑家那位太子爷结婚了,可不有的忙嘛。”
“你们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我可以当你的伴娘嘛?”
“看起来就是被爱滋润过的模样。”
南初定然不会说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否则她们指不定在哪捂着嘴偷笑。
她只是笑而不语,众人当她默认,脸上的笑意愈浓。
一位偶然远远见过岑渡一眼的千金手抚着胸口,语气里满是羡慕,“真好,那可是岑渡。我从没见过那么帅的男人。”今天在场的那些男明星,如果站在岑渡边上,也会瞬间黯然失色。
“当啷。”
清脆的碎裂声在宴会厅里格外突兀,瞬间盖过了周遭的低语与乐声。
喧嚣瞬间戛然而止,本低声交谈的宾客们几乎是同一时间顿住,南初的目光也随着大家一同望向声源。
“哎,真不好意思。”
“手抖成这样,真心建议你该去看看医生。”明珺眉毛一挑,毫不客气地刺了对面两句。
说话的两人在娱乐圈都颇有名气。
明珺今年拿了国内含金量最高的电影奖项的最佳女演员。那部片子,最初是被人推掉,明珺才有机会出演的。而推掉的那人,便是方才打翻红酒杯的男明星的女友,而他前阵子刚因为酒驾被拍而被软封杀,不可能拿到邀请函。不知道今晚是被谁带进来的。
他此刻,不过是找个由头爆发一场争吵,好让明珺难堪。
“你怎么说话的?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说罢便撩起袖子,看准了明珺要面子,不会大庭广众之下与她大声争吵,大抵会忍气吞声。毕竟新晋影后在别人生日宴会上大发脾气,也是一条能博人眼球的新闻。
不料,一人不声不响地站到了明珺面前,将他们隔开,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人。
“正巧我是神经外科医生,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我们医院挂个号。”语气温和,但眼底有着高高在上的睥睨,是他们这样出身的人,与生俱来的口吻与气质。
让人挑不出错处,却给人极致的难堪。
“南煊,发生了什么事?”徐文海的儿子,作为本次宴会的主办人,匆匆赶来。
“没什么事。”南煊注意到了明珺手腕上红酒痕迹,给她递上一条手帕,吩咐一旁无措的佣人,“麻烦带这位女士去洗手间。”
很快有人来清理一地的玻璃碎屑。
也有专人来收拾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砸场的人。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凭什么只要我出示?他们呢?”
“那就只能请您出去了。”
“英雄救美啊。”南焕收回视线,轻轻鼓掌。
“收起你脸上的表情,我哥才不像你。”南初用手肘撞了下没正形的他。
是亲兄弟,但有着截然不同的性子。南煊自幼沉稳,行事古板,唯一做过叛逆的事是大学专业选择了临床医学,而没选择商科。南焕性格跳脱活泼,是随心所遇惯了的贵公子,大学听从家里安排学了商科,哪怕进入了企业,也无心从商,便一日混着一日。
就像是命运的安排,让她有了争一争的想法。南家这一代,没有那样反复错杂的关系,兄妹间关系和睦。她不知晓两位兄长是否看透了她的野心,但她却看他们看得清楚。
这栋建筑过于庞大,光是去个洗手间,就要走上数分钟。
来时有佣人引路,回去时,她倒是迷了路,转了两圈,好似每次走的路都不一样。
窗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幼猫叫声,她循着声音,走到了露台。
她推开门,抬眼便能瞧见无垠的夜空中,几颗星星闪着微弱的光。视野极好,这是在城市中看不见的风景。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双臂倚靠在米色砖块堆积而成的栏杆上,微微仰起头,让星光尽收眼底。没多久,一片云飘过,挡住了本就微弱的星光。
她收回视线,目光往下落,瞧见了喷泉边摇曳的树影下,两个人相拥吻得难舍难分。
南初本想当作没看见,转身离开,她对窥探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可这两个身影,过于熟悉了。
她定定看了半晌,这不就是南煊,还有,刚刚的女明星明珺?
她伸出掌心捂住了唇,险些溢出一声尖叫。
她撞见了不得了的事!
南家除了南焕,还有一个人在偷偷和女明星谈恋爱。可这根本不像是南煊会做的事情。
舅舅舅妈知道吗?明珺是什么来历,南家会允许他们在一起吗?
许是自己有过一段身份地位截然不匹配的感情,她竟然在为他们的未来担忧。如果南煊如同她一般决绝,明珺要怎么办?
她不自觉间,已然将自己代入了被抛弃的那方视角。
冬夜寒风刺骨,心下也被刺痛。
她又想起Kairos了,愧疚感溢满全身。
不,她要结婚了。她已经给足了他补偿,这段关系就算是彻底断了,除了他想要的感情给不了之外,她不欠他的。
南初将视线敛回,提起裙子往后退了两步,离开露台。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方才丝丝缕缕的寒气。
“你去哪了?”南焕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拉着她手臂问道。
“里头太闷了,我去吹了会儿风。”南初找了个借口搪塞。她总不能说,亲眼瞧见了他们的哥哥正和他刚才英雄救美的女明星吻得难舍难分。
“刚好,我也去抽根烟。”
南初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袖子,“你别”
南焕已经从兜里摸出了烟盒,扭头问:“怎么了,有事说事。”
“一身烟味很难闻的,别让人闻二手烟了,没素质。”
她嘴比脑子反应快,随口胡扯了理由。要是南煊想要保密,又被南焕撞见怎么办?这种沉重的秘密,全家只需要她一人藏在心底就够了。
“啧,你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
“走走走,陪我吃蛋糕去。”南初拽着他往餐饮区走。
“谁要吃啊,只有你们小女孩儿爱吃。”南焕嘴上不屑,人倒是很配合地跟在她身后。
南初抱着手臂,躬身看长桌上摆放着的食物,正思琢着吃什么才不会太狼狈。
身后一人拍了拍她的手臂,“哟,南初。”
回头,发现是江语一。
“嗨。”南初语气平平地回应了声。
上次见面,还是南初的生日宴,江语一单方面和她吵了一架,自己就跑掉了。
她最后还是没有去江语一的订婚典礼,不去给人添堵。
没想到再次碰见,竟然过了这么久。还主动跑来同她打招呼,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
“岑家那位太子爷回国两周了,你和他相处得怎么样?”
好老套的问题。
江语一的消息都落后了两个版本。沪城谁不知道,两周前,两个人是“一起”去的拉斯维加斯,她还是乘坐岑渡的私人飞机回国的。用这问题来嘲讽她,也过于蠢笨了。
毕竟,他们是外人眼中的一对眷侣。
南初随口答,“挺好的。”
“那你怎么不和他一起来?”江语一抬手,往她身后一指。
顺着她贴满钻的指尖看去,南初看见了Kairos。
呼吸一滞,心脏瞬间停了半拍。耳边的喧嚣逐渐淡去,她只能听见开始猛然跳动的心跳声,血液缓缓地上涌,她竟然觉得有些头晕。
这不是错觉吧?
她的眼底,映着Kairos。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被簇拥在人群中心,哪怕是不曾频繁参与宴会的人,也能知晓人群中,哪位的话语权最大。
岑渡似是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微微偏过脸,抬起那双熟悉到极致的暗蓝眼眸,对上她的视线。
他手里捏着杯香槟,姿态从容,隔着攒动的人头,他朝她缓缓举了举杯,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深不见底,稳稳地锁住了她的不安。
南初看见他同旁边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朝她缓缓走来。
几步的距离,他很快走到她面前。
他揽过她的腰,灼热的掌心隔着一层布料,烧得她腰间那块隐隐发烫。
“好久不见。”他凑近她耳边,灼热的鼻息轻轻地打在她耳根,耳边留下一道又轻又淡的呼唤。
“老婆。”
南初僵在原地,指尖抵着掌心,微微用力。
这是Kairos,还是岑渡?——
作者有话说:某do:老婆我来了
南初宝宝:完蛋了
第35章 今夜睡不着
南初被圈着腰, 贴进了岑渡怀中。
她想起了自己离开的那天,天光微亮,她撑着疲惫的身躯悄悄离开, 毫不留情。
头顶炙热的视线, 她难以忽视, 但也不敢抬头回望。
她怕看向他眼底时,她的心虚、愧疚被觉察。那她便丧失了主动权。
周遭的交谈声渐渐淡去, 只余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他们。
这就是岑渡。
不少人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财经报道中总是出现他的名字, 紧随其后的便是极高的评价, 可从来不曾留下一张照片。他也不常参与如今晚这般的宴会。若没有与岑家有着直接的生意往来, 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
上次借着南、岑两家的订婚典礼, 本以为终于可以见到他的真容。
可他却缺席,还连带着南初一起消失。
两家的公关稿写着二人不拘于仪式,一起翘了家里安排的宴会,提前出国度假。
看似很叛逆的行径, 但也不失为一段豪门佳话。
大抵便他宠妻无度, 更进一步坐实高岭之花被沪圈白月光摘得。
高岭之花是二十五年不近女色的岑渡,白月光是沪圈众多贵公子追求多年而无人达成夙愿的南初。
南焕迈步站在南初身边, 替她挡去诸多视线,拔高了声线道,“行了, 别在这秀恩爱了。”
南初不动声色地拨开腰间的掌心,用力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前走。
她想逃。
被拍开了手,岑渡也不恼,双手插进西裤兜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随意地推开一间房门,里头空荡荡的, 桌上还残留着上一波人留下的茶点。
她继续往里走,独自站在墙角。
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有见到Kairos后而生出的愧疚,也有庆幸Kairos是岑渡的欣喜。
岑渡悄然走至她身后,抬手搭在她光/裸的肩头,触碰到一片冰凉细腻。
南初往边上迈了半步,躲开他过于烫的掌心,不想与他有肢体接触。
可他哪有那么好拒绝。
岑渡有力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在她双臂两侧,将她抵在墙面下,不得不与他面对面相望。
他弯下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高挺的鼻梁贴着她线条柔和的锁骨,他软着声音开口,“老婆,你好狠的心,一声不吭就走了。”
南初有一瞬被带着走偏了,下意识地回道,“不是给你留字条了么?”
家中没有笔和纸,她还用口红在餐巾纸上写下了几个血红的大字。分别的话语,这样看来更加决绝了,像血书和离似的。
话音落下,她才恍然意识到。
她最该有的情绪,是愤怒。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与她在一起那么久的男模Kairos,就是要与她联姻的岑渡?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她两头奔波,左右为难时,岑渡是不是还静静地坐在家里,看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表演?
分明早已与她住在一处,身体有过无数次的紧密相连,却还要故意在南家老宅向南家人提出联姻。用恒科的股份诱惑她放弃Kairos,同他在一起。
还装模作样地说着是爱人也是伙伴,逼她做选择。
全是在骗她!
愈发生气。
她找回了底气,什么愧疚、什么欣喜都一扫而空。
她柔软的掌心贴在他脸上,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头挪开,扬起下巴,语气不善地开口,“比起这个,你是不是该解释些什么?”
“什么?”他却一脸无辜,“明明是你把我抛下的。”
南初抬眸对上他的双眼,背对着光,他眼底的情绪,她看得并不真切。
但她的脑子因为今晚摄入的酒精而变得迟钝,他问一句,便解释一句,全然丧失主动权。
“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实话!早点说你是岑渡,不就”没有后续这么多事了。
后半句话她顿住没说出口。这显得她多么功利似的。穷小子男模Kairos不能和她在一起,但沪城岑家的继承人岑渡,可以和她在一起。
她敛了敛思绪,重新开口,“重病的爸,逃跑的妈,负债的你,哦还有不会中文。谁会觉得你是岑家的继承人?哪一点像了?骗子!”
好没威慑力的话,更像情人间的撒娇闹别扭。
岑渡重新搂过她,近乎贴着她的鼻尖,道:“你认错了人,我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满目深情,好不可怜。
南初身后是一大堵墙,身前是倾身向她压来的岑渡,退无可退。
她错开他的眼神,长睫微颤,视线往下垂,不敢和他对视,音量极低地开口,“少避重就轻了,你没长嘴么?”
话才刚说出口,她的唇齿还未来得及合上,便被两片柔软堵住。被用熟悉的力道轻轻不轻不重地啃咬,呼吸被他悉数夺去。他吻得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
静谧的房间里,只余唇齿相交,涎液交换的啧啧水声。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软了下来。
南初要呼吸不过来了,掌心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他的舌尖才难舍难分地退出她的唇。
他用指腹捻去嘴角的液体,“长了。”
南初抬眸,他的唇角凌乱地印着她那砖红色的唇印,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中取出湿纸巾,丢到他怀中。
“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岑渡撕开包装,抬手替她擦拭蹭花的了口红,红色印迹残留在白色纸面上,被他团住攥在手心。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好不好?”他的声音低沉,极具蛊惑力,“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将南初在床上承诺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南初哼了一声,挪开脸,抱着手臂与他隔开一点距离,“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这个不行,换一个。”他的回答,也与南初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身后的门骤然被推开,乌泱泱进来了一拨人。
大概是方才离开的人,想起了东西没拿,又折返回来。
而此时,岑渡正将南初抵在墙角,唇边的湿润和微红,无不昭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来人脚步一顿,离开也不是,进来也不是。
为首的人年纪比他们大上不少,是见过各种场面的,也只是尴尬一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边往桌边走拿上东西,边调侃道,“小两口躲在这呢,你们婚期定了么?”
岑渡直起了身子,挡在南初身前,宽阔的脊背遮住了蹭花了口红的她。
他回答,“快了。”
“没想到,你比我家那小子还早成婚。”
“都是我运气好,遇见了她。”说话间,他的手还向后探,握住了南初的手腕,一步步向下滑,顺着滑入指缝,紧紧扣住。
“哈哈哈,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说罢,便一个推着一个离开了。
他们如胶似漆的传闻不须片刻,便能传遍整个沪城上流圈子。
门被再度合上,方才的旖旎早已散了个干净。
南初甩开他的手,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快步往外走。生怕再被逮住继续方才未完成的事。她并不想再被人围观接吻-
来时是分开来的,但既然一同出现在了宴会上,离开时便不好再分头走。
岑渡的车停在南初身边,降下车窗,露出半张俊脸,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迈巴赫后头的车等待许久,周围的人也往他们这看来。南初心底叹了口气,不得不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车子驶出庄园,入夜的荒郊野岭仅有狂风呼啸声。若是让南初一个人驱车回城,她也需要提心吊胆一路。
她面上仍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庆幸,抱着双臂,侧倚在车门边上,刻意不看向岑渡。
“难怪你不敢出现在我面前,骗了我半年,很辛苦吧。”南初声线没什么起伏,淡淡地开口。
“不辛苦。”岑渡目光柔和地落在她面庞上。
呵,这话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不会真以为她在心疼她吧?
她不想说话了。
岑渡的身份明了后,他装都不用装了,多省事啊。
她本想回自己家,可坐上了岑渡的车,哪还有她决定的余地。
迈巴赫才刚稳稳停下,南初便一秒不多耽搁地推门下车。
可她忘了脚上还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一脚踩在边上的减速带上,脚踝一崴,侧着身子便要倒下。
下一瞬身后探出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圈住她,倒进了他宽阔温暖的怀中。
他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高跟鞋被他拎在手中在空中摇晃。
她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拍打着他的胸膛,“放我下来。”
“听话。”他语气沉沉,不容抗拒。
直至上楼到家里,他才舍得将她放下。
南初踩着拖鞋扶着墙,一瘸一拐地也要往里跑。
“老婆,小心。”
“不用你管。”
回房间第一件事,便是将门锁上。
她决定要冷着岑渡一段时间。
他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向她坦白,却只字不提。
看着她像小丑一样忙来忙去。
她不会轻易原谅他的。道歉也不行。
搞定礼服的穿脱,一个人很难实现。她站在镜子前,忙活了好半晌,才终于脱下,将其丢至洗手间外的空地上,她赤身走进浴室。
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打在她的皮肤上,轻缓地消散她一整日的疲惫。
下一瞬,灯光骤灭。
她被压到了墙上,发出一声惊呼。
“啊——”声音在浴室内回荡,混杂着潺潺流水声。
手上的花洒被碰掉,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她被扣着手腕抵在墙上。
“唔”
南初错开脸,呢喃,“你,放开我。”
她推拒得并不决绝,她亦淌出了水。
岑渡咬着她的耳垂,“老婆,你不想我么?每晚你都在叫我的名字。”
“你胡说。”南初错开了脸,黑暗中,她的脸颊泛着赤红,却也因着黑暗,无人察觉。
腿被抬起。
禁锢着她的手松开,南初咬着下唇,攀着他的脖颈。身后是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墙面,溢满水珠,她时不时便要往下滑,被岑渡圈着腰往上移。
她隐约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进入的方式,与梦中一模一样。
先是一,再是二,然后是三,之后便再也不肯多了。
她说的话断断续续,艰难地连成一句,“是你?”
他手上的动作停下,“熟悉么?”
想要缓缓抽离,却被她夹住。
“你不要脸。”
“嗯。”
他欣然接受——
作者有话说:我们南初宝宝还未开发出某do的半分男鬼本性
第36章 今夜睡不了
花洒不知何时被关停, 可浴室里的水声却没有停下。
岑渡掌心抚过结雾的玻璃,擦亮中央的区域,镜面灯亮起, 照亮浴室的一角, 恰好足够映出南初潮红的脸颊, 和没有间隙的他们。
南初羞得不敢看,被锢在他怀中无法动弹, 只能转过头, 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而隐匿在黑暗之下的他, 正细细研磨着, 她淌出的粘腻顺着往下落,滴在本就潮湿的地面上,在黑暗中无人察觉。
唯有南初自己,控制不了那处断断续续地溢出, 又被堵回。
她踩在他的脚背上, 脚趾蜷缩,手心抵在洗手台面上, 一片冰凉。而她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她无法摆脱那滚烫的进出,无力又可怜地往下滴着泪珠, 与脸颊上的湿润融为一体。
岑渡如同劣犬,早已用他的唇,他的舌尖,舔过她面颊的每一寸皮肤。她抬手试图擦拭时,虎口处还被留下了一道齿痕。悬挂在她长睫上的泪珠,终于压抑不住地一颗颗滚落。
南初死死咬着下唇, 不肯溢出半丝的声响。
因为她知道,但凡她发出一点声音,身后的人便会如同打上了兴奋剂一般,再也无法喊停。在这方面,他们有着绝对的默契,她对他也有着足够的了解。
岑渡不满地用唇齿研磨她的耳垂,哪怕她此刻乖顺地倚在他怀中,可镜面上却还映着她倔强的侧脸。
只是假乖巧罢了,但可以奖励。
下一秒,他温热又湿润的掌心压在她的小腹上,若有若无按压。
很快,他觉察到软成一团的她,脊背逐渐紧绷。他的手臂肌肉逐渐充血,青筋贲张,将她更牢地锁在怀中,吐出的鼻息也更加灼热,烧得南初得耳根愈发得红。
终于,她不得不发出声音。肌肉发酸,彻底使不上力。
她柔软无力的手被搭在自己小腹上。
岑渡问:“你感受。”
南初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她带着哭腔反问,“什么?”
果然,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或是给任何的反应。
他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她。
“你走开。”
她的拒绝,他视若罔闻。
到后面,南初已经觉得眼前一片发白,快要昏倒了。可岑渡却还是用他的犬齿啃咬她的耳垂、面颊,像在品味散发香气的佳肴。
岑渡指腹扣着她的下巴,从他胸膛中将她的面颊往回正,让她看向自己一脸餍足的模样。
分明很想要,那他自然要满足她。
这是奖励,是赔罪。绝不是惩罚。
南初心脏跳得很快,像是结束了一场为期两个小时的长跑。她的腿直打颤,多走一步都要软软地倒下。
岑渡替她擦拭干净皮肤上的水珠,为她吹干头发,整个人散发着香气,像是松软的一块蛋糕。他咬紧了牙关,克制地往她粉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舔舐他留下的齿痕。
她蹙眉,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属狗的么?又舔又咬。
软绵绵的力道,拍在他脸上,和抚摸没什么两样。
他勾唇,握住她的手腕,吻在她的掌心,嫩白,但在很多个夜晚都很有劲。
岑渡用浴巾将她裹着,离开了她的房间,走进自己房间,塞进了他深灰色的被子里。她将自己白皙的皮肤,完完全全地塞进被子里,蜷缩着背对着他。
够了吧今晚?
可她心底总有隐隐的不安。
她本想回自己房间,但她实在没了力气,也抵不过岑渡有房门钥匙,回了也是白跑一趟。
他从来没有那么好满足过。除了刚认识那会儿,他还佯装成一副绅士的模样,总用眼神谴责她的索取无度。可没两天,便换了一副嘴脸,换成他在她耳边唤着“再来一次好不好”。
身后寂静了许久。一直没有等来他的下一步动作。
转性了?
南初微微松了口气,僵直的脊背得以松弛,她合上了眼皮,呼吸绵长,即将入睡。
不多时,身后的被子被掀开,床垫下陷一角。
她整个人被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
果然不老实!
南初猛地睁开眼,试图拨开他的手,不想让他有下一步动作。一眼便撞入他幽深的眼眸。
“摸到了么?”他突然问。
南初一脸茫然,摸什么?她的手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不要再用了吧
“你的头发。”
她的手心被塞进了几根乌黑的发丝,细软的发丝勾得她掌心发痒。
反应了许久,南初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啊?”
不过是前几天不小心在他床上睡着罢了,留着她的头发当作罪证么?
不对,她怎么知道他在她床上睡着的。
岑渡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穿过她的指缝,往她身前倾。
南初挪着往后逃,拔高了声线拒绝,“停我不要了。”
“可是,刚刚只有你舒服了。”岑渡愈发逼近,声音沉沉,眸中闪着火光,“老婆,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怎么就成只有她舒服了?刚刚在里面不肯出来的是谁?浴室垃圾桶里丢的是谁的子子孙孙?
她错开了视线,态度依旧决绝,“我才不是你老婆,我们又没结婚。”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她听见他说:“你怎么知道没有?”
什么意思?
她知道他不是会胡说八道的人。但他们怎么可能结婚了,她又没少了哪段记忆。
试图从他眼底看出什么信息,可他只是勾唇不语,眼底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南初迟疑地开口,“拉斯维加斯?”
真的不是梦啊!
她到底做了什么?!半年前,她还在说顾宝明把脑子丢波士顿了才会想不开跑去结婚。她才是真的把脑子丢在沪城了,喝了点酒就跑去结婚了。
她根本不敢相信,跑去注册完,变成已婚身份后,醒来还以为只是做了场梦。
怎么会有比她更傻的人!
如果被别人知道了,那她真要成为沪城名流圈的笑话了。
岑渡敛了敛笑意,指腹捻着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让她视线落在他身上,凑近了半寸,鼻息打在她面颊的绒毛上,微微发痒。
他道:“别想了,想想我。”
不着寸缕,倒是方便了他。
她被压着,嘴上还不停地骂:“你个骗子。”
“但我爱你,是真的。”
岑渡从不否认他的罪行,也不从混淆真与假。
夜很深,南初的汗水混杂着一股股粘腻,弄脏了床单。
她眼前被泪水糊得朦胧,隐约看见岑渡抬手去够床头的手机,用她的面部解锁。
她还听见他问,“老婆,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湿润的睫毛用力地上下扫了几下,她无力抬手阻止他打开她的多个社交软件,从黑名单中将自己释放出来,隐约间,她还看见顶端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没看清是什么,便已经疲惫地合上了眼皮。
错过了一条未读消息,它静静地出现在锁屏界面内。
岑渡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许久。
睡着不闹腾的样子,让他更想对她做些什么,就像连续多日的夜里一般-
房内的窗帘拉得极严,南初翻了个身,要从岑渡的怀中离开,瞬时被腰间的手臂圈着带了回去。她睁开酸涩的眼,流了太多了泪水,此时眼尾泛着微红。
她用柔嫩的指尖想要掰开他的手臂无果,还被捏着手心往后探。
被烫得瞬间缩回了手。
“放开。”她不满道,“不行你就吃点药。”
调理调理一点就着的毛病。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挣开了她的桎梏,卷着被子翻了两圈,用被子裹住自己,站到床边,冷冷地望着躺在床上,支起那磅礴之物的岑渡。
没有一丝心软。
“老婆。”任由他在低声唤她,她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回到房间,她不仅锁住门,还搬了张凳子抵在门口,掩耳盗铃般开始换衣服、洗漱。
镜子里的她,简直没有一块好皮肤。
真是狗东西!
她打开瓶瓶罐罐,又开始了遮瑕的大工程。
他总是这样。下次不允许了,不然让她要怎么见人?
岑渡准备好了甜粥,在餐桌前等了一个小时,南初才换好衣服推门出来。一出来便拧眉瞪了他一眼。
他也不追问,轻轻搅拌碗里的粥,舀起一口,递到她唇边。
南初后退半寸,接过勺子,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怒气。
岑渡嘴角不易觉察地扬起半分,缓缓道:“恒科的副总调走了。”
位置空出来了,就需要有人顶上。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包括南初。
“你想要什么?”南初放下勺子。
岑渡说过,他们是伙伴,但不该总是她在索取,他总该有想从她身上获得的,这才算共赢。
不料,他却道,“原谅我好不好?”
“这是两码事!”她更生气了。
这算什么?骗了她的补偿?
在她看来,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她不觉得这两者可以作为等价交换的东西。
她独自生气,不想看岑渡。便拿起手边的手机,瞧见有一条未读短信。
【您账户于03:55到账人民币300,000,000。入账备注:聘礼。】
不多不少,刚好是那三千万的十倍。
她一直知道,岑渡的记性很好。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他还是哈佛商学院的毕业生,对数字尤为敏感,专业课上所学的投入产出比镌刻在脑海中。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那投入的十倍要从哪里偿还。
她指尖微僵,缓缓抬眸,岑渡正勾唇看向她。
现在跑,还来得及么?——
作者有话说:南初宝宝求助:和一个记仇且精明的商人结婚了该怎么办?
第37章 睡后闹别扭
南初放下勺子, 白瓷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她小心地抬眸,撞进岑渡幽深地眼底。
莫名的心虚。
这不对,她挺直了脊背, 面上刻意不带多余的表情, 捏着手机站了起来, 椅子被往后推出了几厘米,椅脚与大理石摩擦, 带来刺耳的声响。
岑渡的视线跟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人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唯有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的边沿, 声音低沉, 语气放软,“去哪里?不要走好不好?”
南初方才的语气过于强硬,带着大闹一场的架势。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同他置气, 而后离家出走, 回到任何一个他不曾踏足过的房子,将他独立在外。
念及此, 他的心仿佛被揪了起来,他已经没有办法容忍她任何意义上的离开他,无论是空间上, 还是感情上的。
南初向来难以招架他的示弱,如果没有他刚才那番用权换原谅的“等价交换”言论,他可怜巴巴地多乞求她几次,也许她真的就很快地原谅她了。
毕竟,她骨子里有着拯救弱小的天性,以及看着那张脸, 始终硬不下心来。
可她也总是忘了,眼前的人他站起来足够将她密不透风地圈住,更是手腕强硬的岑家新一代话事人。
与弱小二字丝毫沾不上边。
很偶尔的时候,她也会隐约察觉他的伪装,比如现在。
她心虚归心虚,但方才的气还未全消。如果这么轻易原谅,那岂不是显得她很好欺负?
所以,绝对不行。
南初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冷着语气,哼了声,道:“你管得着么?我就要走。”
要迟到了,都怪他。
南初拎着双肩包,跑到客厅直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拧紧后随手往包里丢,边走边往后背上。
身后的视线,从未移开,近乎是她走到哪,他的目光便跟到哪。
她懒得应付,头也不回地穿上运动鞋便推门走了出去,合上门将视线彻底挡在身后。
岑渡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掌心。
她只是自己走了,没有带走他最喜欢的几款包包。
打开手机,他熟练地切换到一张地图上,屏幕上,闪烁着的红色圆点在缓慢的移动。他的指腹捏着手机,暗蓝色的眼瞳好似风平浪静的汪洋,而从中散发的眼神却凌厉像要将手机屏幕穿透,望向真正在移动的那人。
他凝望了半晌,抬起长腿,迈步至落地窗前,拉开白色纱帘,视线垂落。
远远望见了那辆粉白色的车子,缓慢地驶出檐宫,消失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
阳光下,泛着光的尘埃在空中缓缓飘扬,落在早已伸手等待的掌心之中-
南初掀开更衣室的帘子,走到储物柜边上,放置换下的衣物。
此刻,她穿着一身简约利落的白色运动套装,身形纤薄匀称,修身短款上衣贴合腰线,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肢。下身搭配同色系高腰运动短裤裙,恰好盖住腿根。
乌黑的大波浪长发随意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白皙颈侧,亦搭在了被膏体掩盖的淡粉红痕之上。
陈书亦站在她边上,打开隔壁的储物柜,眼神只是一瞥,便黏在了她身上移不开。
“啧啧啧,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上下打量还不够,还抬手用指尖掀开了她的衣领,瞧见了被掩住一半的痕迹,“哦,看来你不是一个人睡的。”
怪不得都下午了,她还一副蔫蔫的模样。
原来是纵/欲/过度。
看起来还挺激烈的。
南初没有解释,拽过自己的衣领,关上了柜门,往边上挪了几步,与她保持距离,免得她又动手动脚。
“你去外面找别的男模了?”陈书亦往她那又凑了几步,用肩膀撞了撞她,笑弯了眼,语调里带着玩味,“还是你终于见到你那个未来老公了?”
这么激烈的做派,更像是外面的男人,不似南初口中不爱回家的古板男人。
南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包/养的男模和未来老公是一个人。她还这么久没发现,整整半年,都被当成笨蛋一样戏耍。
本来消了大半的气,想起这一茬,又加重了半分。
她决定也要当不回家的女人。
看看谁比谁不爱回家。
她手里握着刚从储存柜里取出的球拍,跃跃欲试,抬臂在空中挥了两下,好似面前站着岑渡。
南初替她合上了柜门,推着她的肩往外走,嘴上念着,“打球打球。”
陈书亦没那么好糊弄,还想将话题往回拐,“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看我换的新球拍。”拍框以哑光雾面粉为底,交织着白与蓝的纤细纹路。
限量定制款的Wilson网球拍,取拍时,Sales和她说全沪城有相同款式的不超过两个人。
陈书亦被新球拍给吸引,伸手接过球拍,感受了下它的分量,很快还给了南初,笑道:“你今天还举得起球拍么?”
“少看不起人了。”
“那你一直扶着腰什么意思?当我看不出来呀。”
还是太明显了。
南初收回搭在腰上的手,转而收到身前,搭在小腹上。
昨天,这里被岑渡坏心眼地压着,让她不上不下,想要尖叫,又很快被吻给堵回。
离球场越走越近,网球砸在地面上的声响打断了南初的思绪,从那香/艳的回忆中抽身而出。
她挥了挥拍,好似这样就能掩盖爬满粉色的耳根。
室内球场四季恒温,让她仍能穿着夏季的运动服运动。球馆顶部的灯开得极亮,球场内空荡荡的,只有球场的工作人员在外围捡球。
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个男人。瞧见南初走来,便主动迎了上来。
南初脚步一顿,迟疑地开口,“你是?”
“你教练请假了,我替她来上课。”
她习惯了找同一个教练,难得这家俱乐部有一个与她合得来的女教练,陡然换了个人,她不适应。
况且,网球需要贴身教学,矫正姿势。她不想要别的男人与她靠得太近,也不想让别的男人看见她身上那些旖旎的痕迹。
“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就先不练了。”她摆了摆手手,兴致缺缺道,“课时费按正常算。”
“怎么?现在开始不舒服了。”刚刚硬撑着说自己可以的人怎么又不行了。
“不行么?”
说不想要男教练教她,显得太矫情了。她也不想解释,好似多么为岑渡守身如玉似的。
陈书亦抬手勾住南初的下巴,将她的脸移向自己,凑近了她几寸,细细打量,好似想从她表情中看出什么,“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欸。”
南初拍开她的手,握着球拍垂着手往后头的长椅上走,自顾自地坐下。
拧开保温杯,仰头轻轻啜饮了口温水,润了润干燥的嗓子。
才开口,打算娓娓道来,“我告诉你,他真很过分!”
陈书亦立马兴致上来了,球拍也不要了,随手丢到脚边,挨着南初坐下。
探过头,一脸八卦地问:“谁?”
虽然答案显而易见。
南初身边的人,除了原来那个男模Kairos,就是她那同居的未婚夫,还有昨晚与她激战一番的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
不管是谁,都有可以探究的地方。
救风尘后又分了手的半个前任、神秘的沪圈太子爷、疑似一夜/情的强悍男人,随便来一个都很有看点了。
她摩拳擦掌地等着南初继续往下说,头朝她倾了大半,就差将耳朵也送过去了。
南初指尖轻搭着膝头的网球拍,正欲开口,目光无意间抬眼,便望见一个男人缓步走入场地。
他穿着一身极简的深色运动套装,剪裁利落合身,宽肩窄腰的线条干净利落。褪去了午时穿着西装的冷硬压迫,多了几分松弛的禁欲感。
步伐不疾不徐,沉稳又从容,每一步踏在有弹性的地胶上,悄无声息。细碎的灯光落他利落的短发上,眉眼清隽冷敛,周身气场依旧淡而疏离。
陈书亦循着她的视线,侧过脸回望。
“岑渡?”
“Kairos?”
二人异口同声。
只是叫出名字截然不同。
陈书亦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看南初,抬起的指尖在二人间来回摆荡,几度想开口,都只发出了不成调的音节。
她深吸了口气,不可置信地问:“他是岑渡?”
南初仿佛没有听见,就静静坐在原地,视线牢牢锁住他不断靠近的身影,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出门前分明什么都没有说。
“凑巧来运动。”岑渡的神色如常,看不出有说谎或是心虚的痕迹。
也是,他向来如此。什么时候都这一副淡然的模样,没人会怀疑他说出口的话。哪怕它带了几分虚几分假。
南初也不傻,哪有这么巧的事。全沪城有那么多网球俱乐部,她所在的这家也不是离檐宫最近的,甚至算得上有些距离。如果说纯属偶遇她是不信的。
陈书亦站了起来,挥手试图隔断他们的眼神相触。都快粘到一起了,什么意思!怎么只有她在状况外,她现在才知道南初养的男模就是她的豪门老公。那昨晚那个野男人,和他是同一个吗?
“有人理理我吗?”她怎么就成了他们play里的一环。
没人理,更没人解释。
南初一下站了起来,将拍往地上一丢,这才发现,两个人的球拍是同款不同色,Sales所说的不超过两个人拥有,刚刚好就是他们两个。
她眉头一拧,确定以及肯定,“你跟踪我。”
岑渡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下前那一瞬,尚能窥见闪烁的红点正原地不动。
当然,南初没有看见——
作者有话说:两口子:深情对望,小吵两句。
诡秘:哈喽?有人在意我的存在吗?
下章某do又不做人了,宝宝们一定一定要准时来看!大大的预告:15:00!!!
第38章 今夜不想睡
“你不相信我。”
“你在我这里信誉值为0。”
南初已经开始对岑渡有警惕心, 别过脸不想看他。
恰好撞进陈书亦眼中,她抱着双臂皱眉在俩人间来回打转。
终于,他们开始分神注意到她。
岑渡往前走了几步, 揽过南初, 抬眸看向陈书亦, 主动开口道:“你好,我是岑渡。”
空气里沉默了半晌, 陈书亦愣愣地开口, “你好。”
前段时间还是Kairos的人, 摇身一变成了沪城名流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岑家太子爷。
信息量很大, 她开始思索过去半年, 有没有说过什么话的罪过这位太子爷。
完蛋,那可多了去了。
她还当Kairos是个不会中文的老外呢,大言不惭说了不知道多少他的坏话。
什么金丝雀、养着玩的男模,还劝南初不要太认真。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端端的, 装什么男模, 不能谈段健全的恋爱么?非要玩金主和男模的戏码。有钱人都这么爱角色扮演的?
她指尖扯了扯南初的衣摆,背对岑渡, 用口型问:“你不和我解释一下么?”
南初一摊手,“刚想说的。”
不过还来没来得及说出口。谁能想到,岑渡会突然出现。
她想掰开腰间那只手, 尝试后无果,便抬头瞪他,只撞进了他含着和煦笑意的眼底。
让她这气撒也不是,收也不是。
“这里环境还不错,以后倒是都可以常来这儿。”
空挡的球场内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男声,伴随着两道交错的是脚步声, 压着橡胶地步步靠近。
南初回过头,便见着那邻居小陈,准确来说是岑渡的助理小陈,引着一个年轻男人走来。
男人身形高挑挺拔,身姿舒展利落,是极具少年感的俊朗长相。眉眼干净清隽,眉峰柔和,没有沉郁的压迫感。少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凌厉,多了几分清爽温润的气质。
男人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球拍搭在肩上,看着岑渡与南初状似亲密,明知故问地开口,“这位是?”
话音落下,岑渡便脱口而出,“我的未婚妻,南初。”
就像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早已准备多时,终于得以说出口。
“这是尤砚之,我的一位生意伙伴。”岑渡也主动同南初介绍。
尤砚之是京城人的,但在沪城也有着不少产业,譬如开在原租界的茶楼,在沪城上流圈颇负盛名。最近因着妻子最近在沪城,便眼巴巴跟了过来,妻子同友人去喝下午茶了,将他独自留在家中。岑渡一邀请,闲着也是闲着,他便来了。
南初只是眼眸微抬,点头示意便算打过招呼。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哦,原来这就是南初,久仰大名。”尤砚之同她打了个招呼,抬起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岑渡肩上,“原来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我就该把我家那位一起带来。”
说好的兄弟局,合着是为了让他来看他们秀恩爱。不就是嘲笑过几次岑渡单身二十多年没人要么,这么记仇。
“对了,这是南初的朋友,一位出色的律师。”岑渡不搭腔,主动介绍起陈书亦,“恰好,你最近应该需要。”
“我需要?”尤砚之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
陈书亦后悔没带上名片,显得不够专业。
但这可是京城尤家的,随便一个官司都是千万乃至上亿的级别,她可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Kairos,哦不,这岑渡人还怪好的,没事还给自己价绍案源。够上道,她先首肯了南初和他的婚事,决定以后不再在她面前说他坏话了。
她挡住尤砚之,换上职业的笑容,“尤总,您好您好,我目就职于”
岑渡过身,双手环住南初,微微躬身与她贴得更近些,轻声开口,“老婆。”
他什么都没解释,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和人有约了。
所以,他没有跟踪她,真的只是个巧合。
他不断凑近的俊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冤枉与可怜。
南初心软了一瞬,她承认,她是先入为主了,谁让他先前撒了个这么离谱的大谎。
她垂下眼眸,长睫轻轻颤动,在眼底映出一片阴影,软着声音道:“好吧,这次算我误会你了。但你先前骗我的事,可没这么好说清。”
旧事重提,显然她会变得更占理一些,说话也更有底气一些。
“我已经知道错了。”岑渡一遍遍地道歉,姿态放得极低,甘愿当这段感情中的下位者,“我不想别的男人欺骗你。”
南初哼了一声,“所以你就亲自来骗我,真是有劳你了。”
她边开脸时,他的鼻尖恰好擦过她的脸颊,带来微微的痒。
很快,岑渡松开了圈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侧脸数秒,往后退了几步。
他在尤砚之耳边道,“我做错了事,惹她不高兴了,今天不能一起打球了,我要先去哄老婆了。”
看着没有什么真的要反省的心思,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炫耀。
呵,他就输在今天没带他家可爱的老婆一起来。
陈书亦不忘自己的大客户,举手毛遂自荐,“尤总,我和你打!结束了我们顺带一起聊聊婚内财产分割这件事。”
“祝你一直能有老婆。”尤砚之咬牙切齿。
“谢谢,你也是。”岑渡唇角微勾,婚内找律师聊财产分割,真是一个很值得通知他妻子的消息。
两人离去,偌大的球场只余尤砚之与陈书亦。
她起初还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直到她听见他说完自己的诉求。
“你说你的分割方式是,你一她九?”
“不可以么?”
她扶额,无声叹息。
岑渡上哪找来的和他一样奇怪的有钱人。
还是个恋爱脑来的-
南初从更衣室走出,岑渡已经换好了衣服,倚在墙边等她。
她背着包往前走,只是那紧随其后的身影过于显眼,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身子瞪着他,“别跟着我。”
“回家么?”岑渡却置若罔闻,给了她两个选择,“还是你想先去吃饭?我订好了餐厅。”
南初眉间微微蹙起,抱着怀里的保温杯,抬眸,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愠怒,唇瓣紧紧抿着,“你听不见我说话呀?”
“听见了,那我们回家好不好?”既然她不愿做决定,那就他来替她决定好了。
他一向如此贴心。
南初拒绝无效,怀里的粉色保温杯被一只大手接过,拎在他手上竟显得很小巧。
连带一起拿走的,还有她的车钥匙。南初想要抢回来,他却仗着身高优势不让她拿到。独留她暗暗生气。
191了不起么?不就比别人高那么一点点么?
她163的身高很轻易地便能被抱起,然后塞进副驾驶座。
他侧身站在车外,微微俯身探进车厢。高大的身形半笼住狭小的车内空间,周身她熟悉的气息缓缓漫进来。他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安全带卡扣,轻轻绕过她身前。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腰线,耐心将带子理顺、扣紧。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长腿一迈便坐了进去。
南初倚在车门上,扭过脸不看他。
太坏了。自己有车不开,还要抢走她的车。一个大男人,开粉红色的车,也还挺自得其乐。
“表哥说,让我们过两天回家参加家宴。”岑渡口中的表哥,自然就是南泽。
“你别在我舅舅面前乱讲话。”
这辈分乱了套了,她以后要怎么称呼他家里人。
总不能跟着岑渡乱喊吧?
不对,她想这些干什么。
岑渡侧过脸,看着南初静静地发呆,忍不住开口逗她,“腰还酸么?”
南初还真愣愣地扶上自己的腰,细细感受。
很快抬眼,用清亮的眸子直直瞪着他,睫毛轻颤。眼神里带有满满地谴责。
谴责他对她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以及她突然想起。
男模是她拜托许安然找的,许安然说,她是从留学生群里找到的人,而这个人被岑渡给冒名顶替了,那岂不是他一辈子还不起债了。这世界上,哪还有像她这样的好人。
“那个男模怎么样了?你抢了别人工作,他的债要怎么还?”
“我调查过了,他是个骗子。”
岑渡的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平。
言外之意便是,如果没有他,南初也会被另一个人骗,被别人骗,不如被他骗。
至少他不会真的伤害她。甚至,他们还能因着这个契机,拥有了未来一定会很美满的婚姻。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她一定会被骗,她又不是真的笨蛋。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用。”
南初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笨。
聪明劲全都用在骗她身上,笨的地方是,说出口的话总能把她气到。
什么叫不用?
这时候不该继续道歉么?多说几次对不起她也没话说了呀!
她侧过脸,看到岑渡唇角的笑意不知何时消失了,只余下紧绷的下颌线。
他突然回头,眼神与他相撞,“老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好不好?”
不知为何,南初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怒意。
车子稳稳下,副驾驶座车门被打开,岑渡握着她的手臂扶她下车。
拜托,这是她自己的车,还怕她摔了么?
难不成是担心她一下车就跑掉么?她才没那么幼稚!还玩什么你追我赶的小游戏。
指纹解锁,他推开家门。
玄关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岑渡一言不发地缓缓屈膝蹲下身。高大的身形骤然放低,褪去了平日的矜贵。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柔软的家居拖鞋,动作轻柔细致,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脚踝,替她换下脚上的鞋子。
他仰头,问:“老婆你想吃什么?”
南初被碰过的脚踝酥酥麻麻的,她收回脚,绕开他便往房间跑,留下一句,“随便。”
她也不知道她跑什么。总觉得他在酝酿什么坏心思。
虽然当年的Kairos也如他此刻一般,温柔贴心。但她现在知道了,这都是假的,岑渡是带着一丝恶劣的,会用极致温柔的动作,惩罚她。
不过,光天化日之下,他总不会再做昨天那样的事了吧?昨天那番后,还没好全呢!
他要是再敢擅自开锁进来,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两巴掌。然后宁死不从!
她闭眼快速冲了个澡,推开浴室的门,脚踩在房间的红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吱呀声。
床头已经坐了个人。他腿边的桌面上,放着一盒熟悉的药膏。当年在波士顿那夜,他也带着这盒药膏找上门来。
她的面颊逐渐溢上红晕。
回忆中那旖旎的画面涌入脑海时,她还是情不自禁地会脸红,大抵她骨子里便带着东方人的内敛。与岑渡这带着西方血统的人截然不同。
“我帮你。”他唇角勾起一个和煦的笑,神色极为平静。眼底看不出一丝坏心思,好似他只是单纯的热心。
“我自己可以。”南初小跑上前,夺过被他拿起的药盒。被温水泡过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很快被握住。
他不肯松开。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过长的美甲,“你会受伤的。”
也是,她指甲上是延长甲和碎钻,对于现下的她来说,像是漂亮刑具。
反观岑渡的手,骨节分明,干干净净,连指甲都有着恰到好处的形状。
确实他更适合。
“我想先吃饭。”南初想先逃避一会儿。还未入夜,便坦诚相见,她有些不好意思。
“先上药。”可岑渡却不容她拒绝分毫。
她只得缓慢地躺上床,用枕头将自己垫高,指尖攥着身下的床单,一脸要就义的模样。
蕾丝轻飘飘地撩开,她察觉一凉。
四周寂静,她听见耳边传来岑渡的轻笑,“老婆,你一定要闭上眼睛么?”
“你管我,涂快点。”
很快,南初便要说不出话了。
“呀!”她叫了两声,不满道,“涂个药而已,有必要这样?”
她怀疑岑渡是故意的,在报复她。
就像是家养的猫喜欢舔毛,还非要把毛逆着拨开。非要惹她生气,发脾气才罢手。
显然她生气了也没有罢手。
***
“嗯。”岑渡答得很是干脆。
南初已经开始变得轻飘飘的,头脑发昏,没什么心思理解他说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南初肌肉瞬间僵直。
“你”她的声线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出去!”
像是被精心培育的盆栽里,多了一株陌生的树苗,多出来的那一瞬便能觉察到它不属于这里。
除了药膏的冰凉,还有别的,不属于她的。
“老婆,这样药才能被吸收。”
“你又骗人!”
她眼角溢出一滴一滴的泪珠,就这仰着头的姿势,往后滚落。
许是不忍心,岑渡探身用舌尖卷走了她滚落在额角的泪珠。
只是又多靠近了她几寸。
南初的指尖从床单上,到了他的脖颈上,长甲深深陷。
“你看,这样药才能涂得更深,对不对?”他的声音低沉,好听。
可她睁不开眼,脑海中,浮现的便是他那面目可憎的模样。
“那你不要压了!”她沙哑着声音祈求。
“不这样么?”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听话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不让他做什么,他偏偏要做。恶劣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
很可怕。
她终于忍无可忍,松开他的脖颈,抬手往他的俊脸上挥了挥。
“啪——”
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请吃
这章带预收文《心动对峙》的男主尤砚之来客串一下,见色起意小太阳妹宝x暗恋多年蓄谋已久霸总
第39章 睡醒就跑了
南初的掌心微微震颤。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用了至少九成力。
岑渡的左脸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指印,泛着微粉。
他被打偏了脸, 却仍旧看不出愠色, 反而勾起了唇角, 从枕头边捞起她方才落下的手。将她的手圈在自己的掌心,向自己送来。
指尖很柔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重活, 自小被昂贵的护手霜、护肤品滋润, 使得每一寸皮肤都光滑细腻, 泛着健康的粉白色。
他将那只还带着沐浴露花香的掌心凑到唇边, 细细地啄吻过每一寸,在每节指节上,都留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咬痕。是惩罚,亦带着爱意。
期间, 他不曾停下方才的动作, 时而浅,时而深。
南初从小就怕疼, 幼时擦破一点皮,都要掉很久的眼泪,总要被爸爸妈妈哄很久。现在更是疼得要命, 哪怕有冰凉的药膏在缓慢修复,也抵不住火辣辣的疼。
偏偏她还无法动弹,越动越疼。
慢慢的,不知道岑渡找到了什么方法,抑或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药膏已经遍布了所有伤痛处。她开始不再只有疼痛, 泪水慢慢止住。
她侧着脸,透过白色纱帘看窗外的天,眼见着它从白昼,至黄昏。
这上药的过程过于漫长了些。
以至于,她觉得已经好上了大半。
回想起半年前在波士顿,醉意下,他还装模做样地不允许她的索求。装得倒还真像那回事。现如今却变了个人,温柔、儒雅、绅士,全然不见。变成了总在夜间出现的豺狼虎豹,乃至于,现下白昼也开始偶尔出现。
岑渡起身,离开了片刻。
南初卷过鹅绒被,将自己埋在里面。她有点不愿意承认,哪怕一开始,她有多么拒绝。但她好似总能逐渐适应它的存在。
不能被岑渡看出来。
他很快回来。带着湿纸巾,替她细心的擦拭。抱着她到自己的房间,放置在干燥清爽的床面上。
“老婆,对不起。”他弯腰替她掖好被子,“我想要你好得快一些。”
灯光下,他脸上的指印愈发明显。
南初收紧了掌心,错开视线,嘴上仍是不饶人。
“然后呢?就可以天天配合你做那档子事了?”
“可是你明明很喜欢。”他恶劣地咬了口她的耳垂,“你流下的,止都止不住”
“不是我的,是药化了!”南初将被子提过头顶,整个人埋进去翻了个身,滚了两圈到岑渡常睡的位置,装鸵鸟。
“嗯嗯,我知道。”岑渡抿唇憋着笑。
他老婆真可爱。
他抬手,搭在被子上,轻轻拍了拍,“现在吃饭去,好不好。”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不吃,饱了。”
“真的么?”他的掌心从未压严实的被子缝隙里穿入。
扁平的小腹上,隔着层真丝睡裙,多了一抹温热。
如同受惊的猫,她往后一躲,将被子一掀,从另一头床沿翻到了床下。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粉嫩的脚趾微微蜷缩。
她的胸脯喘着气,上下起伏。
又羞又气。
她指着门口,不客气地喊道,“滚呀。”
面颊上带着一团团粉晕,和娇柔的语气,说着矜贵的大小姐难得说出口的粗话。
好听,可爱,想再来一次。
但南初一点机会都没给他,双手推着他的肩往外赶。
木门合上,只留下砰的一声。
他听见里头有家具在木制地板上移动,还有重物撞在门上的声响。
仿佛能透过这扇门,瞧见里头的人在做什么。
她还有力气做这无用的防御。
看来是他还不够努力-
走进平康路的小洋房,佣人在修剪因为冬日逐渐枯败的树枝。褪去了盛夏的繁花灼灼,仍有清疏温柔的冬日光景。几株常青灌木依旧苍绿,错落点缀在花圃各处。
蜿蜒至大门的石路边上的青草已经半枯。南初收回视线,平底鞋落在路面上,微微硌脚。
走入玄关,寒意与风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她换了鞋,踏进暖融融的客厅。一室柔和的灯光扑面而来,屋内静谧安静,暖意融融。抬眼望去,沙发上、单人椅上都坐着人,众人各自安坐,姿态松弛,气氛安静又略显拘谨。
有人端着水杯低声闲谈,有人静静靠着沙发靠背休憩,脊背放松,神色悠然。
所有人都循声抬眸,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原本细碎的说话声淡下,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顾静姝放下手中的茶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往这坐下。
南初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岑渡他有点事。”
昨晚她太累了,睡得比平时早许多,醒得也早。临出门前,看到抵在门板前的矮桌,便想起了岑渡在她身上的所作所为。
不想和他说话。
不想看到他。
所以,离开家门时根本没有叫上他。
不过,他来与不来都没什么关系。来了反而大家都得很恭敬地对待他,家宴会变得拘谨许多。不如干脆别来,她在这里混一顿饭就可以回了。
“南焕怎么也不在。”平日里,就他最闲,回家最积极。
“临时回公司处理事情了。”顾静姝淡淡地解释。
南焕现在是恒科的总裁。
岑渡昨天说,恒科的副总裁离职了,南焕底下少了一员大将,此刻却是也该多了不少平时不会经过他手的大小事务。
那位副总,走得不体面,大抵留下了不小的烂摊子。
现在,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南初缓缓坐直了身子,对面的南老爷子在看财经报纸,他边上的南泽正低头回手机里的消息。
“舅舅,外公。”她平静地开口,“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他们目光骤然抬起,落在她身上。
“我想进恒科。”她凝了凝呼吸,毫不犹豫地宣告自己的野心,“先前你们说,没有我能坐的位置吗,现在不是个好机会么?”
她知道恒科高层的人员调动。在南家没有人同她说过这件事的情况下。
气氛凝滞了半晌。人员调动不过是前两天的事情,连员工全体邮件都还没有下发,仅有少数的股东、高层知晓这件事。不知道南初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当初,他们用恒科不缺高层,将她搪塞了回去。如今,真缺了位高层,她便闻声赶来了。
从什么时候起,被娇养的猫,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绝不会是现在,可能更早。早已露出了些许端倪,只是他们从未重视。
从南亭水居开始,就根本不是富家千金玩游戏的场合。她早早规划好了一切,将他都骗了过去,还在分出了边角蛋糕后,暗自欢喜她的所求不过如此。
南泽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他神色淡淡,只是合上了报纸,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身后佣人躬身上前接过,又退至他身后。
南老爷子只是问:“岑渡知道这件事吗?”
她总归是要嫁人的,夫家还是岑家那样的门第。比南家强势上许多,若岑家不允许,那她的想法便只能作罢。拿上南家割出的酒店业务,作为丰厚的嫁妆老老实实嫁人,做个闲散富贵的岑夫人。
南泽与南老爷子态度不明的模样截然不同,他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同意的。
“你太年轻了,恒科太复杂了,我担心你进去吃苦。你现在管着酒店业务,还不够累么?”
南家在他手中太多年了,他都快忘了当年如何被南漪压一头,始终无法被父亲看见的模样。恒科是南家继承人需要历练的第一步,进了恒科,便等同于,宣告南初也是南家有力的继承人之一。
大权不能旁落。这是每个曾处于高峰的人的第一反应。
他从长姐离世起,便将南初视为了自己的幺女,疼爱不曾少一分,这一切的前提,仅限于她没有继承的资格。
可现在他发现了,南漪的孩子,与她有多么相像。越不让她做什么,便非要做什么,甚至能做得更好。天赋如此,无法强压。
南初看向他的眼神,与往日相同,只是说出的话,不再似过往那般,带着女儿家的撒娇。
“外公,南家旗下的酒店,超过百分之八十预计在下个季度扭亏为盈,对我来说,酒店运营已经没有挑战了。”她的脊背挺直,毫不掩饰她眼中的野心,“我想试试更有挑战的,比如恒科。”
与南漪更像了。
在近乎古板的南家,夺得了南老爷子的偏爱,成为南家数代以来,唯一一位女掌权人。
只可惜她离开得太早。
可如今,她的女儿也到了她当年继承南家时的年纪,从眉眼到行事风格,再到语气,妥妥的第二个南漪。
顾静姝掌心盖在南初的手背上,语气和蔼地劝道,“小初,这不是在上学。挑战也要量力而为,你身后一丝医疗的资源都没有,更没有踏足过这个领域,你还这样的年轻,没有阅历,如何能够应付得来那些老油条呢?”
南泽与顾静姝,十多年来,始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南初的目光落回一直沉默的人身上。
他的脊背数十年来,依旧保持挺直,带着沉淀多年的威严气度。鬓边尽数染着霜白,眉眼沟壑深浅交错,客厅暖光偏暗,大半阴影落于他眉眼之间,将眼底情绪尽数掩去,神色模糊不清,辨不出喜怒。
南老爷子就这样,旁观着他们的争锋,一言未发。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进入恒科的机会。人员的调动,可遇不可求。哪怕她未来手上会有极大比例的股份,但总不能强要求南家给她塞一个高层岗位进去,难以服众。
所以,她要把握住这一切。
但她知道这很难,毕竟她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的信任与支持,就连所谓的股权,都还只是一张尚未生效的废纸。
这个家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南老爷子和南泽。其中南泽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只剩下南老爷子,有着不明的态度。
看起来没什么希望了,她的眼眸即将垂落。
有点遗憾。多好的机会。
低沉的推门声骤然打破客厅凝滞的氛围。男人颀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清冷天光顺着门缝漫入,尽数落于他肩头。一身挺拔利落的衣着,身姿沉稳挺拔,步履从容地踏入室内。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自带定夺一切的压迫感。落在南初心头,便像是一缕划破沉闷阴霾的光,沉稳、可靠,好似有他在,便多了半分底气。
她心底骤然一松,是猝不及防的安稳。
“不好意思,有点堵车,我没来迟吧?”他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看似孰捻地坐在南初身侧,抬手勾住了她的腰,将手中的Hermes黑色鳄鱼皮挎包拎到他面前,语气亲昵,“包忘拿了,丢三落四。”
他再抬头时,便换了副语气。
明明是晚辈,却带着天然的上位者姿态。
方才缺席的那几分钟里的对话,他好似一清二楚,没有任何铺垫地率先开口。
“她所求,我都支持。”他语调平缓低沉,语速不疾不徐,“有我在,你们的顾虑就不存在。”
言辞温和有礼,字句规整得体,礼貌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藏不住,眉峰沉敛,眼神清冷淡漠,视线淡淡扫过全场,自带俯瞰全局的从容与压迫。
“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里有一条,结婚后,我名下百分之五的恒科股份会悉数转让给南初。她进入恒科,名正言顺。”
南家投桃报李卖给岑渡的股份,此刻成了南初背后强有力的支撑。
他不是会借着权势达成目的的人,唯独对她例外,一次又一次的破戒,也甘之如饴。
既然他手握权力,那么,她想要拥有的东西,他不可能眼见着东西从她指缝溜走。
她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去挑下最亮的那颗,以她的名字命名,再赠予她。
更何况只是进入恒科任职,接任那副总裁的位置。若是想要整个恒科,他也能满足她。只是如果他把一切准备妥当,直接捧着送到她面前,她大抵是不会要的。
他了解南初,她喜欢主动征服,而不是被动接受。
所以,他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而不会替她决定。
南泽攥紧了手心,“可你们还没结婚。”
他竟生出了些许后悔。岑家的门第极高,规矩更多。他本以为,南初与之联姻,便再无继承南家的可能性。可谁能料到,岑渡会纵容她至此。
岑渡看出了南泽的心思,勾唇笑道,“南岑两家的婚讯都已经放了出去,现在反悔,未免太看不起岑家了吧?”
南岑两家联姻的新闻,早已铺天盖地。连带着南氏底下众多上市公司,股价接连上涨。岑渡心情好时,亦从手心里流出了几个项目给南家,当作他与南初恋爱期间给南家的甜头。
“还有,这是结婚证书。”岑渡从南初的黑色包包中抽出一张被压平塑封过后的纸,纸面主体灰白,勾勒着金色徽章。
他单手捏着那份米白的证书,拇指轻轻摩挲过边缘的蓝色花纹与凸起的钢印,没有刻意扬起,却刚好让客厅里每个人都看清那行结婚证明花体黑色英文大字。
角落盖着拉斯维加斯的金色印章。
做不了假。
他指腹在南初龙飞凤舞的名字上轻轻摩挲,而后轻轻地将它放置在面前的大理石矮桌上。
他抬眸,视线淡淡扫过沙发主位上的南老爷子,再落回发愣的南初身上,“这份证明我已经在股东大会上公示过了。”
像岑渡这样的股东,婚姻状况需要及时公布。他早已抢先一步向世界宣告。
“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南初回过神,猛然回头,视线撞进了他暗蓝的眼底——
作者有话说:某do:有我在,没人能欺负老婆!老婆想要什么,都抢来送给她!
第40章 旧梦不想醒
茶杯未端稳, 落在顾静姝脚边,白瓷应声碎裂,温热的水滚了一地。
佣人赶忙上前, 一人蹲蹲下拾起碎片, 一人将大理石地面上的茶渍擦干。
顾静姝接过棉柔的纸巾, 擦干方才溢到手上的茶水,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婚姻大事, 没有过问长辈。可南家却无法指摘南初什么, 毕竟这桩婚事, 是他们为她定下的。
南岑两家的紧密合作,均是源于这场婚事展开。连婚前协议,都早已签订完成。只差去民政局领上那红本。
他们不会,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场联姻, 给南家带来的收益, 他们心知肚明,绝无阻拦的可能。
“现在说也不迟。”
岑渡收回那张结婚证明, 掌心妥帖抚平,放回包内,生怕产生一丝褶皱。
客厅暖黄的落地灯晕开朦胧柔光, 大半阴影沉落在沙发一侧。
二人并肩静坐,唯有他们浸在温软的光晕里,与旁人隔出一道分明的明暗交接。
她抬眸望向他,眼底唯有清冷锐利的从容,眸光沉静透亮。他垂眸回望,神色沉稳敛邃, 深邃眼眸波澜不惊。
眼中没有柔情缱绻,有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这姿态,便是在宣告,他们如今是一体的。
南老爷子打破沉默,淡淡地开口,“去试试吧。”
南泽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问:“爸,您说什么?”
南老爷子的决定,看似轻飘飘的说出口,实则都经过深思熟虑。让南初去南亭水居是如此,给他整块酒店业务是如此,如今让她进恒科亦是如此。
他已经看不透父亲的真实想法。
在南初回国前,他始终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而她,不过是被自己娇养宠坏的外甥女。
“恒科需要新鲜血液。”南老爷子坐于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目光炯炯有神地落在南初身上,“酒店和医疗截然不同,你有信心吗?”
“您别忘了,我在国外读了这么多年书,学的是什么。”
南初从进入大学开始,便与各大研究团队的教授保持紧密联络,在研发资源上,她已悄然攒下许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进入恒科。
“那我拭目以待。”
“我不会让您,和舅舅失望的。”
与南老爷子神色自然,而南泽便没有那么轻松。
从小疼到大的外甥女,此刻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如今只是为争夺南家医疗业务的一小块蛋糕,而未来,便是要与他的孩子,争夺继承人的位置。
有了岑家的助力,南初不是孤立无援。
而他的父亲,真的会将一切交给一个外嫁女么?他看向身侧的南老爷子。
岑渡不是他的姐夫方知有,会放下家族的一切,成全妻子的事业。
毕竟,岑渡是岑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与南初也只是商业联姻,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与港岛方家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顿家宴,显然是没法好好吃下去了。
在座的人,各有各的心思。一家子人心不齐,硬凑在一块儿演合家欢,也没什么意思。
岑渡抬起手,温热的掌心搭在南初手背上,指腹轻轻在光滑的皮肤上摩挲,沉声道,“家里长辈催促了许久,要带她回家见一面。”
“也是,岑家人还没见过小初一面,从礼数上看,也该先带回去见一见。”顾静姝看了眼丈夫,转身扯出一个笑,对南初道,“过两天,两家坐下来聊一聊办酒的事吧。还有,国内的证也找个时间去领了吧。”
南初指尖抵着掌心,隐隐收紧。
她目光凝在岑渡的侧脸上,反复的询问自己。
就是他了,对么?
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而眼前,没有第二个选择。
日落前,黑色迈巴赫驶离平康路,南初的奔驰停在了小洋房的车库里。
既然是一同去见家长,自然没有两个人各自开一辆车的理由。
她的指尖捏着安全带,轻轻向外扯,问:“真要去你家?”
还没有做好准备,如此突然。
有没有可能,这只是岑渡为了带她离开南家老宅的说辞。
“嗯,我奶奶想见见你。”岑渡的手压在方向盘上,微微侧过脸回应,“她很和蔼,一定会喜欢你。”
他在法国生活了九年才被接回岑家,他的教育中,从未有过浓厚的亲缘观念。父亲很忙,无暇顾及他,母亲也总是淡淡的,望向他时总像是在看另一个人。而南老夫人是第一个向他释放友好信号的人,后来他才知道,这叫隔代亲。
所以,他在初次见到南初时,第一次生出了羡慕的情绪。
愣神间,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听见她小声抱怨,“你不早些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什么都不用准备。”他空出一只手,沿着她的手腕,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南初也不知道岑渡是什么毛病,总爱与她十指相扣。
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她费劲地抽出自己的手,转而用掌心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好好开车。”
岑渡勾唇轻笑。
她的反应,总是这么可爱-
南岑两家的距离并不远,岑家的宅子位于市中心的花园别墅,别墅内部带有电梯,便于岑老夫人使用。
这里是沪城知名的富人区。除却一些老牌家族住惯了百年历史的老宅,沪城富豪榜上有名的几乎都住在这。
铁门打开,车子驶入。
周遭的景致停止切换,南初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她被岑渡牵着往里走,已有佣人站在门外等候,“先生和太太已经到了。”
岑家与南家的装潢截然不同。
南家的小洋楼,尚且留有上世纪的装修风格,颇有复古感。
而岑家,是简约的奢华,没有水晶吊灯高高地垂坠,亦没有无处不在的古董文玩充当摆件。更多的是颇具设计感的家具,均有出自名家之手的痕迹,整体风格难得的不显老派。
南初先前做过一些功课。岑家的女主人,也就是岑渡的母亲,曾经是位颇负盛名的设计师,出身法国名门,事业有成,嫁入岑家后,才淡出设计圈子,渐渐没了名气。不过天赋并不会因为一场婚姻而消失,岑家的装潢、软装应当也是出自她之手。
房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身后的佣人接过她褪下的外套,跟在她身后。
岑渡揽着她的肩,道:“父亲,母亲,这就是南初。”
“伯父,伯母,晚上好。”南初有些拘谨。她已经很久没有和除了南家人之外的其他长辈接触过了。
沙发的两头,不远不近地坐着岑远舟和岑夫人。
岑夫人的金发被一丝不苟地扎起,带有岁月痕迹的面庞,也能看出她年轻时卓越的容貌。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睛,垂眸看着手上的英文散文集。
面上毫无波澜,一副淡淡的模样,更是不在意家中多了两个人。
反观岑远舟,就像极为常见的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姿松弛半倚在沙发上,朝他们摆了摆手,“坐下吧。”
“去请我妈下来。”他转身吩咐佣人。
岑老夫人年逾九十,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是高寿了。除了白天去晒晒太阳,看看风景,别的时间,便只能在房间里听听收音机,看看时兴的电视节目。
若无大事,她也不乐意出房间。折腾了容易摔,她这把年纪,摔了便真的没有活头了。
等待岑老夫人下楼的间隙,岑远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打量,“当初他说他有了心仪人选,我还不信。想着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入他的眼,直到听说是你。没想到还真给他找来个天仙。
南初的名字,在沪城名流圈子里鼎鼎有名。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南家的掌上明珠,自幼坐稳沪圈第一千金的位置,还更因为她有着多少女明星都比不上的容貌,多少贵公子为她折腰,却不入她的眼。她自己一个人跑去美国读书,引得不少人为了她也追出了国。最终都无果。
岑远舟被岑渡逼着离开岑氏后,一身清闲,没事就爱听年轻人的八卦。尤其是与他儿子相关的人的八卦。
岑渡单手揽着南初,瞥了他一眼,“父亲,我没您这么肤浅。”
只以相貌论人,肤浅至极。
他与南初,是从头到脚、灵魂与身体上的绝对契合。
“伯父,您说话真有意思。”
南初却觉得岑远舟很特别,没有那种威严长辈的样子。
她曾听说过岑家老爷子去世后,岑远舟与岑渡父子争夺岑氏的腥风血雨传闻。岑渡的手腕如此强硬了,那么他的父亲又会逊色到那里去。
可如今一见,她只觉得岑远舟是个再常见不过的闲散富贵老年人。没有极具威慑力的气质,说话也不带压迫感。看起来很容易与年轻人打成一片。
“是的伐?这小子就不懂我的幽默,天天和我呛。”
“我没有您这么清闲,平日里也和您说不上几句话。”
谈笑间,父子两个又吵了起来。
南初扯了扯岑渡的袖角,试图拉架,却整个人都被拉近了他怀中。手腕被趁机捉住,牢牢的扣在他的掌心之下。她能察觉到带有薄茧的指腹压在她的脉搏之上,感受着激烈的脉搏跳动。
她用手肘推了推他,扭头瞪向他,威慑他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找扇。凑得极近,他面颊上,她昨晚留下的巴掌印,还能看见淡淡的一丝粉,若不仔细看,她还看不出来。
还是打轻了。
视线正胶着,岑老夫人坐在轮椅上,从电梯中被推了出来。
她满头银发,皱纹早已布满皮肤,可一双眼,还是炯炯有神,能看得出她的精气神很足。如此年迈的人,还有这样的精神头,实在罕见。
“奶奶。”南初懂事地开口叫人。从名义上看,岑老夫人也是南初的曾外祖母,只是既然要与岑渡结婚,便要跟着他的称呼来叫人。
岑远舟婚结的晚,孩子也生得晚,如今六十多岁的年纪。在别人家中,是已经可以当爷爷的年纪,岑老夫人亦是如此,九十一岁高龄,本应曾孙们承欢膝下的年纪,却还没见着唯一的孙子成婚。
“我看看。”轮椅被推至南初身前,她凑近了些许,视线在两人间来回转,“你眼光好,你眼光也好。”
“我活到这把岁数,没想过还能见着孙子成家。”她握住南初的手,轻轻拍了拍。
岑远舟不满道:“妈,您胡说什么呢。您见着曾孙出生都不成问题。”
南初的手一僵,这压力顿时给到了她。
但她还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只能希望岑老夫人能一直健康下去。
岑老夫人笑眯眯地开口,“从他九岁起,我就开始为我孙媳妇准备的东西,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身后的几个佣人一齐捧上一个硕大的檀木盒子,放在桌上。
像是旧时千金小姐盛放首饰的箱匣。
檀木盒被打开,里头亦是各种首饰、珠宝。
从祖母绿的翡翠,到工艺精美的金饰,再到晶莹剔透的珍珠,和泛着火彩的彩钻。
像是到手了一见什么好东西,便往里头放了一件。
“奶奶,这”南初也愣住了,岑老夫人过于热情,这些随便一件便价值千万的物件,满满一整盒,便要轻易赠予她,她抬眼看了看岑渡,他点了点头,她才不再推脱,“谢谢您。”
如此丰厚的聘礼。
不是简简单单用金钱堆砌而出的。而是一位祖母,饱含爱意的,一件一件添的。
是长辈对孙辈的爱护,更是重视。
她能明显感觉到,腰间的那只手掌微微缩紧了半分。
“一家人,不说见外的话。”岑老夫人依旧挂着和蔼的笑。
像是总算了却一件大事。
岑家的别墅很大,岑渡让佣人带着她逛逛。他独自坐在沙发边,同岑老夫人说话。
在恒温花房里,她遇见了岑夫人,她正沉默着望向窗外萧瑟的花园。冬日草木清疏,枝影错落,唯有她所处的这一片依旧花团锦簇。
南初脚步一顿,无声的后退,很快地离开,再次回来时怀里多了一瓶通体绿色的酒瓶。她放在自己车后备箱一直忘了拿出来,知晓要来岑家,正巧带上了,总不至于两手空空。
“伯母,听说您有收藏红酒的喜好。”她上前了两步,双手递上,“这是我先前去法国勃艮第时,带回来的乐花Aligote白葡萄酒。”
2016年生产的,十年后的今天,恰好到了它的最佳赏味期。
“谢谢。”她接过,疏离地回应。
岑夫人朝南初点了点头,抱着酒便自顾自离开了。
独留南初在原地。
岑夫人,有点奇怪,没能在她眼中看到一丝的波澜,漠视一切,好似世间的所有,都与她无关。
岑渡恰好进来,南初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指了指她离开的方向,“你妈妈,她”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心情好像不太好。”也不能说是不好,而是没有心情。南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不是针对你,她性格如此,只是中文不好。”
也许是因为她是法国人,与沪城的贵妇圈子,格格不入。
南初心想,她一定很孤单。
所以,未来一定不能放弃事业,总要找些事情来做,才能战胜无边的寂寞。
岑渡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不正常。包括他。
“你和伯父也不像父子。”南初手往后撑在窗台上,与他聊她在岑家看到的一切,想要了解他的家庭、他的过往。
她很少见到,平日里也剑拔弩张的父子。互相不满意,互相怨怼。却又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岑老夫人面前,维持着父子关系。
“你会对抢走你手上股份的人抱有善意么?”在岑家,岑渡就是抢走岑远舟所拥有的一切的人。岑远舟仇视他,倒也正常。
不过,岑氏在他手中愈发壮大,比在岑远舟手上时,不知好了多少倍。便没人能再说出父子反目、为家产大打出手此类的话了。股东们一边倒地倒向了他这边。
也就是近些年,岑远舟自己释怀了,接受了自己不如儿子这件事,才让他们间少了些剑拔弩张,少给岑渡使了些绊子。岑渡也勉强能与他在外人面前扮演和谐父子的模样。
“不会。”本以为不会有答复,南初却认真的想了想回答,“也不对,要看是谁。”
“比如?”
“像是南煊和南焕,他们是我的哥哥。”
南漪去世后,原本她所接受的继承人培养课程,全落到了南煊南焕身上,再后来南煊不肯从商,便只剩下了南焕。不过她知道,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们不会与她抢,反而很乐意送给她。
岑渡初次见到南初,便知晓她有两个兄长。
她被众星捧月,受尽宠爱。
“你还记得这里么?”
“什么?”
循着他的视线,南初注意到了,花房角落里有一处秋千,柔软的米白色软垫铺在坐面,两侧缠绕着浅米色绳结与细碎藤蔓。
“你小时候来过。”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记得。”
她被牵着坐了上去,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花园一览无余。
岑渡也在她身边坐下,秋千缓缓摇曳。
他侧过脸,眼底南初的面容,逐渐与幼时孩童的侧脸相重合-
“妈妈,这里是哪里呀,比外公家还要大好多好多。”粉雕玉琢的六岁小女孩背着小小的背包,被母亲牵着小手带进这幢花园别墅。
仲夏的风带着温热,花圃里蝉鸣声不断。
花园里有着不少带着孩子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宴会的目的,以及为什么要将自家的孩子带来。
有人在她面前蹲下,抬手拨了拨她扎起的公主头上的粉色蝴蝶结,笑着道:“小初,好久不见呀,今天像个小公主呢。”
南初也不怯场,绽开一个足矣倾倒所有大人的笑,用稚生生的嗓音开口,“是吗,那我的王子在哪里?”
南初刚开口,听到她声音的小孩儿便拥了上来。要给她看新玩具、新裙子、分享好吃的小蛋糕。无疑,在这群小孩儿当中,南初是他们中最讨人喜欢的。
她被团团围住,可还没有见着心目中的王子。
只有流着鼻涕或者口水不断要与她说话的男生。很快那些凑上来的小男孩边被她身后高出一大截的南煊和南焕给拦住了,他们用身体,让那些小孩与妹妹隔出一些距离。避免让口水和鼻涕蹭到她的公主裙上。否则,她又是要哭鼻子的。
她急得四处张望,终于隔着一扇玻璃,瞧见了花房里坐在秋千上的男孩儿。
他也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蓝色的眼眸,好特别。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而且,他好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除了她爸爸。她悄悄瞥了眼与母亲正说话的父亲,没人看着她。
南初抬手指了指他,急于向别人询问,“是他么?”
可没人理睬她。
身边的大人,都拉着自己的孩子在小声叮嘱。
“这就是岑家的小太子啊。你对他要礼貌一些,听到了吗?”
“算了,你别过去了,一会儿闯祸了还得给你收拾。”
她想要,就要得到。
没来得及听大人们的窃窃私语,便冲进了花房,站到了他面前。
“哥哥,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南初背了许久的包,肩膀有些酸,将包摘下,放到了男孩坐着的秋千上。
“你不怕我?”这是今天第一个与他说话的人。
他刚刚坐在这里时,已经观察了她许久。
她笑得很开心,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也笑得很开心。
与他格格不入。
可他却忍不住总是看向她,想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才能笑得那样开心。目光被察觉时,他有些愣神,不知是否该移开装作若无其事。没想到她自己跑了进来,乖乖地站在了他面前。还喊他哥哥。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这么好看!”
南初连冒星星眼都来不及。
只是他看起来冷冰冰的,见了她也不笑。
她受到了挑战,自觉有让他快乐起来的责任。她迈着小短腿爬上秋千,一手拽着吊绳,一手牵着他的手,才勉勉强强在摇曳的秋千上坐直了身子。
他的掌心比他她大上许多,干燥温热,她有些舍不得放开。
在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神注视下,她打开了自己的小包,小心翼地捧出一团柔软。雏鸟蜷缩在她柔软的掌心上,通体覆着一层蓬松柔软的雪白绒毛,干净得不染半点杂色。
“给你看,我的小鸟。”她大方的递上前,但还是小声的叮嘱,“我偷偷带来的,你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哦。”
少年的目光沉静,“它受伤了。”
“我知道啊,所以我给它包扎了。”她嫩白的指尖戳了戳雏鸟羽翼上包扎的蝴蝶结,“我爸爸说,只要它翅膀养好了,就可以回家了。”
他没有伸手触碰,静静凝望了半晌,目光上移,落在她白皙泛着红的面颊上,再往上,是长睫扑闪的大眼,蜜棕色的眼瞳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水光。
“你那么喜欢,为什么不养它一辈子?”想要的东西,只有攥在手心,才能安心。
“总不能把它一辈子关在笼子里吧,它翅膀硬了就可以飞走了!自由自在的,做所有想做的事。”喜欢,是给它自由。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翅膀硬了,是一种形容,而不是一种状态。
“我说是就是!”
南初弯腰凑近雏鸟,嫩粉色爪趾蜷起,轻轻搭在她温热的掌纹里,身子微微轻颤,温顺又脆弱。她打量着它怯生生地转着的清澈眼珠,小巧的喙是淡淡的粉橘色,微微闭合。
她撅起粉润的唇,发出“啾啾啾”的声响,以图与它对话。
她抬眸,撞进他的眼底,“一直看着我干嘛?”
“你很可爱。”
粉白带有婴儿肥的脸颊像是一颗饱满的水蜜桃,他忍不住抬起指尖轻轻捏了捏女孩软乎乎的脸颊。指尖蹭过细腻的皮肉,动作带着懵懂的亲昵。她怀里捧着雪白小鸟,仰头望着他,愣愣的。
岁月倏然翻涌,经年之后。
岑渡骨节分明的掌心依旧宽大温热,只是多了些沉敛气息,缓缓覆在她比幼时添了几分清冷清丽的冰凉面颊上。
指腹轻轻贴着她的肌肤,动作克制又缱绻。
不似幼年乖顺,他的手被一把拍开。
“不要捏我!”
南初拧着眉瞪他——
作者有话说:不难发现,我们南初宝宝从小就吃同一款颜。
某do:从小到大,爱上老婆都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但从小他们的观念就不一致,长大后也有的拉扯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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