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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想一起睡觉


    南初的脚尖点在地上, 秋千微微摇晃。


    岑渡收回手,重新搭在她腰上,看她刻意别过脸, 手上的动作收紧, 让试图往边上挪的她不得不贴在他怀中。


    “很可爱。”方才细腻的触感, 仿佛还在残留在指腹,他轻缓地摩挲, 仿佛此刻正在抚摸她的脸颊。


    “我二十三岁了, 不是三岁。”


    她撇了撇嘴角, 好无厘头的形容。


    沪圈形容她是个清冷的冰美人, 与那种圆乎乎看着很柔软的可爱搭不上边。上一次有人当着她面说她可爱, 还是小学三年级之前。


    岑渡勾唇,“我知道。”


    这笑是什么意思。


    离开了床,南初时常读不懂他的真实情绪。


    他难道是在暗示婚后,他们要尽快生一个孩子?


    可她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她还这么年轻, 并不想这么早就成为妈妈,她还要为事业而忙碌。


    她直白道:“我也不会这么快和你生一个孩子。”


    “那就不生。”


    “你别骗我。”


    岑渡应得太快, 近乎是不假思索。她不太相信,豪门联姻的下一步,不就是孕育一个有着两家血脉的孩子么?


    她抬起眼眸, 再凝望进他眼底,试图找寻他刚才的话是否出自真心,还是根本没有把她的话过脑子,是随口答应的。


    他凑近了她半寸,鼻尖堪堪与她相触碰,声音低沉, “嗯。”


    他不骗她。


    深蓝色的眼瞳里,完完全全盛满了南初,映出了她微微蹙眉,眨着泛着水波的眼睛,纤细的长睫若有若无扫过眼下。


    此时,她的眼里只有他。他想要她的眼里只有他,不再有更多的人。所以,他比南初更不希望有孩子的诞生,在他眼中,哪怕是他们的孩子,也属于更多人之列。


    他给予了承诺,该轮到她给答案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的眼神太过有威慑力,南初的身子下意识往后仰了半分,目光开始躲闪,“不是已经结过了么?”


    岑渡宽大的掌心抚上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身前引,惩罚般咬了口她的下唇,道:“老婆,你是不是后悔了。”


    语气与他的灼灼目光截然不同,柔软而可怜。


    “你想多了。”她不经意间说出了渣女语录。


    她总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场婚姻,太过迅速,一切都发生的那样顺理成章,像是有人早早谋划好一切,只等待她走入精心布置的陷阱,就大功告成。


    这会是陷阱么?一场专为她设下的陷阱。走进之后,便再也无法离开。她想要的自由、热爱,会与她的肉身一起被困住。


    越有这样的想法,她便越有些迟疑。可当下明明已经到了无法后退的地步。


    可她如果说个不字,毫不怀疑岑渡会将她拆吃入腹。


    比如此刻,她没有坚决地给出肯定的答案,他的眼神便很快变了。


    腰间的手收紧,紧紧锢着她,温度穿透她身上的羊绒毛衣,毛衣的绒毛感带着温度,仿佛触电,激得那块皮肤酥酥麻麻,却又逃不开。


    “松手。”南初发出吃痛的一声喊叫,很快唇角又被锋利的齿咬了一口,在舌尖探入前,她反咬了他一口,低声怒骂,“你属狗的么?”


    逮到她身上一块好皮肤,便要留下点痕迹。把她当成磨牙棒了这是!


    很快,她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大概不会有这样的耐心装饰好陷阱。毕竟,他连克制住不吻她,都做不到。


    岑渡欣然接受她的形容。


    用唇替代他的所有回应,用力地拮取她口中的每一丝空气,睁眼看着红晕爬上她的面颊,粉润的唇被他咬得通红,他又恶劣地继续加深这个吻,让她的舌无处可逃,只能被他卷着走。


    花房飘逸着甜滋滋的香,萦绕在他们周身。而岑渡却觉得,比不上南初的半分甜。


    离开花房时,南初唇红肿得不成样子,原本那层浅浅的唇蜜早已消失殆尽,全数进入了他腹中。


    害得南初在岑家用餐时,都不得不抿着唇,为了显得没那么肿。


    但除了岑老夫人上了年纪眼神不大好外,所有人都能看出刚刚他们发生了什么。


    毕竟南初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岑渡得唇角也印着几道红痕,她咬破的。


    离开时,院子里清扫枯枝落叶的佣人,还偷偷用眼神瞟他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都怪岑渡。


    回到檐宫,岑渡替她将偌大的檀木箱子抱进她房间。东西既重又怕磕着碰着。


    南初站在他身后监工,放置好了后,便被毫不犹豫请到门口。


    入夜的岑渡很危险,昨夜还历历在目。


    任谁都想不到,会有人用那东西给她上药。恶劣至极!


    念及此,她的面颊又红上了半分,配上她此刻红肿的唇,在暖黄卧室灯下,愈发诱人。


    岑渡抵着门框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全然没有要退出房间的想法。


    “老婆,睡吧。”他一步步地往里走。


    “晚安。”南初一寸寸地将门往外推。


    “我也想睡觉了。”此睡觉非彼睡觉。


    “哦,你房间在对面。”她整个身子压在门板上,抬起指尖指向对面。


    “夫妻分房,不合适。”修长白皙的指节被温热的掌心握住,上头带着薄茧,勾得她细腻的皮肤发痒。


    “我觉得挺”她试图抽回,却将自己整个人带进了岑渡怀中,鼻尖撞向他胸膛的沟壑之间。


    岑渡长臂环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拥在怀中,侧身缓步走入溢满暖光的房间。长腿微抬,脚尖轻勾门板,顺着力道缓缓后移。


    门板落锁闭合的刹那,周身光线骤然一沉,他顺势俯身,沉敛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缓缓压下,将南初牢牢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呼吸骤然相缠,阴影覆落下来,将两人尽数包裹,他的吐息打在她脸颊上,“想和你睡觉。”


    他的眼神有点吓人,南初掌心抵在身前,撑在他的胸口,与他隔开几寸安全距离,十分没威慑力地要求,“睡觉可以,但你不准碰我。”


    再来就要坏了。


    话音落下,她便被塞进了温暖的被窝里,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很快出现在了她身侧。


    一番纠缠。


    “你确定么?”岑渡从被子下伸出粘腻的指尖,拉出透明的丝液,“这是什么?”


    他将它带到她唇边,轻轻碾压。目光沉沉,带着火丝,凝望片刻,又将唇贴了上去,舌尖勾走全部,甜丝丝的。


    南初眼珠湿漉漉的,睫毛湿润得结成一缕缕。


    她红着脸轻飘飘在他脸上一挥。


    “啪——”不及昨日响亮,更像是调情。


    “你别管。”生怕再被捉住手腕,连忙将手背到了背后。谁让他这样又那样,谁能忍得住。


    他长臂一捞,还是捉住了她的手腕。脑子一片空白的女孩,怎么会觉得把手藏起来,他就无可奈何了。


    软绵的手心,被引着贴在他的另一边脸上,要求雨露均沾,“这里也要。”


    “有病!”还有人爱被扇巴掌。


    她用力地挣脱,翻了个身,背对他,将被子盖住她的半张脸,好似这样就能掩盖住通红的耳垂和脸颊。


    身后人的声音沉沉,“那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我说不的话有用?”


    坚实的臂膀早已牢牢环住她的腰肢,温热紧实的胸膛紧紧贴住她的背脊,将她整个人完完整整圈锁在怀里,不留半分空隙。


    他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沉沉洒落在发丝间,“嗯,没用。”


    他总是先斩后奏。拒绝也没用。


    房间的灯光暗下,卧房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存在感极强。


    南初忍无可忍,那蓬勃根本无法忽视,抵着她。


    “能不能收起来,很硌。”


    “你帮帮我。”


    “不要。”她的掌心很柔软,很容易擦破皮。所以她拒绝得干脆,可她还是觉得危险。岑渡在夜里,会化身豺狼,现下老实,只是还没发作罢了。


    南初掀开被子,挺直了身子,在床头摩挲着,抓来几个抱枕,往床的中央塞,试图隔出一道楚河汉界。


    她隐隐地警告,“离我远一点!”


    黑暗中,他勾起了唇。


    毫无作用地防御,防君子不防小人。


    在她面前,岑渡从不觉得自己会是君子。


    窗帘被掩得很紧,看不到何时月落日升。


    南初醒来时,发现正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脸埋在柔软的沟壑之中,腰后搭着宽大的掌心。充当楚河汉界的抱枕,早已不知所踪。


    她抬起头,岑渡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柔声道:“早安。”


    她蜷在被窝里,意识还未回笼,愣愣地看着岑渡掀开被子,离开房间,又发了一会儿呆,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手好酸,她颤着手举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白里透红的自己,像被很好地滋润过。


    用凉水拍了拍脸,才有了些许清醒。


    踩着毛绒拖鞋,走到餐桌前,岑渡已经换掉了家居服。


    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衬衫衬,领口松松解开两颗纽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与冷白肌肤,多了几分慵懒矜贵。


    大周末的,穿这么好看,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人模人样的,但总是不做人。


    南初收回视线,指尖搭在瓷碗的边缘,用勺子轻轻搅拌白粥。


    “今天天气很好。”


    她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随口应道:“嗯。”


    “适合去民政局。”


    “噗。”南初口中的白粥险些喷了出来,被呛得真咳。


    岑渡贴心地轻拍她后背,抽出几张纸巾,亲自为她擦拭嘴角。


    原来白衬衫是这用途。


    南初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脱口而出,“这个不着急,我上班要迟到了。”


    她放下勺子,悄然从餐桌边站起身,打算转身离开。


    脚步刚要迈开,腕间忽然被一股沉稳的力道攥住。他坐姿未动,只是指尖轻轻一扯,她便身形一晃,重心落回,稳稳跌坐在他紧实的大腿上。


    猝不及防地贴近了他。


    他的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牢牢扣住,“今天是周末。”


    南初用了全身力气,掰开他的掌心,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只留下一句,“加班。”


    “老婆。”岑渡唤她,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大门合上。


    岑渡抵在桌边的掌心骤然松开,指尖没有规律地在桌面上点-


    大小姐向来要精致地出门,难得一身狼狈,垂坠在双肩两侧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许凌乱。


    出门太着急,她饭都没来得及吃两口,只能在这吃小蛋糕。


    太甜了。


    这家咖啡店的甜品很糟糕,也就环境好一些,落地窗外便是黄浦江,时不时有游艇从江面上驶过。


    南初放下叉子,捧起牛奶小口啄饮。


    “你躲什么?”陈书亦抱着双臂,坐在桌前看着随便套了件卫衣就跑出来的南初。


    “总觉得差点什么。”


    别人结婚也是这样的吗?其中一个人步步紧逼,催促她做没有第二个选择的决定。


    而且,她还没有一点点要结婚的实感。


    她和岑渡就这样住在了一起,一起睡觉。和他还是Kairos时没什么差别。


    没有人说过在一起,他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跳过了交往,直接就变成了未婚夫妻。


    准确来说,是只差一份中国证件的已婚夫妻。


    “你们在法律上已经构成婚姻关系,还差这点仪式感么。”陈书亦以为她只是遗憾没有被求婚。


    “那不一样,我喝醉了,他那是乘人之危。”虽然是她硬拽着他去扯证的,但这不能怪她,是她喝醉了,而岑渡是清醒的,却没有阻拦她。


    陈书亦无情戳穿,“我看你甘之如饴。”


    喝醉了都还想着结婚,能差到哪里去。分明是超爱。


    “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南初撇了撇嘴,探身观察她的细微表情,“他是不是背着我悄悄贿赂你了!”


    “我有那么容易倒戈吗!”


    “有。”


    “好吧,他确实是给我介绍了几个大案源,但这不是重点。”陈书亦也不心虚,大方承认,也直接说了她的看法,“重要的是,我真觉得他挺好的,有钱、强大、帅气、爱你。”


    完完全全符合南初的择偶标准。


    虽然说吧,他装男模这件事,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但完全可以当作有钱人的癖好。可能就是爱玩一些恋爱小游戏,喜欢体验多种身份差异下的恋爱。


    她不理解,但尊重。


    况且,这结果也是蛮好的。该结婚的结婚,该拿股权的拿股权。两个人还一副两情相悦爱得不得了的模样。完完全全的双赢!


    在她看来,南初着完全就是陷入了婚前焦虑症。开始疑神疑鬼,她从业这些年来,也遇到了不少这样的委托人,大部分都自己调理好了。


    陈书亦相信,南初也能调理好。


    该结婚去结婚,别想着那些不大可能出现的狗血剧情。


    “可他爱我哪里?他什么时候开始爱我?”南初手肘抵着桌面,撑着下巴,指尖落在她那貌美的脸上,思考着本不该她思考的问题。


    “你发现了么?”


    南初眨着茫然的大眼,摇了摇头。


    陈书亦纸上谈兵经验丰富,头头是道地开始分析,“当一个人开始纠结另一半爱的起源,这是爱的开始。”


    “也许,他就是爱你又作又娇气的模样,你漂亮、聪明、善良”


    南初打断,“比我作的人多了去了。”


    合着只听到了其中的贬义词。


    “我的大小姐,那么多美好的品质,你非要和人比差!”


    “我很作么?”


    南初偏偏缠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陈书亦无奈地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


    突然,目光穿过南初的肩,她终于如释重负道,“你老公来了。”


    岑渡不知何时,已经推开了大门,走到他们桌边。


    一直掌心搭在南初的肩上,抬起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的发丝,为她抚平凌乱的发丝。乌黑的发,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金光,每根头发丝都好像会发光。


    “那个,我有点事,你们聊。”陈书亦抱着包溜之大吉。


    南初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目送着她离开。


    太可恶了,岑渡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多年闺蜜倒戈,甚至还主动告诉他,她的位置。


    否则,岑渡怎么可能这么快找来。


    她才坐下不到十分钟。


    岑渡坐到她身侧,缓缓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加班?”


    “本来是要的,后来就不用了。”


    她放弃解释了。


    岑渡又不是傻子,肯定早被看穿了。


    可他却没着急要算账,语气极尽温柔,带着蛊惑。


    “老婆,民政局还没下班。”——


    作者有话说:南初:领证而已,不着急啊


    某do已急晕,除了领证外勿cue


    第42章 领证后不眠


    民政局当然没有下班, 现在才中午。


    不用提醒她。


    明媚的阳光透过一大扇玻璃窗打在桌面上,也斜斜地映在南初的面颊上,她偏过头, 白皙的肤色被光衬得近乎透明。


    江面波光粼粼, 江对岸的摩天大楼倒影随着江面的晃动而晃动。


    连天气都这么恰到好处。


    “你看我什么都没准备。”南初敛了敛碎发, 别在耳后,而后又用指尖去抠沙发椅的边沿, 人在纠结的时候, 就会显得很忙, 她掰着手指数没准备好的事项, “还有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


    岑渡温热的掌心圈住她嫩白的指节, 中断她的计数。


    “都在家里等你了。”他的指腹缓缓在她手背上摩挲,语气极尽耐心,“我们今天还有很多时间,不着急。”


    南初眨了眨眼, 对上他的眼眸, 眼神锐利而有压迫感,眼底写满了不容拒绝。


    根本不是他说的那般不急。


    到底是谁在着急?


    反正不是她。


    她是个怕麻烦的人。


    讨厌浪费时间, 也讨厌浪费别人的时间。


    所以当她推开家门,发现客厅里已经坐满了等待她的摄影师、化妆师、造型师等一众人员后。


    她接受了。婚前焦虑症不药而愈。


    他到底爱她什么这场婚姻到底是对还是错?不对劲在哪里?


    这些都不重要了。


    其实她要的,从来都只是只是心里的一个答案。


    现在,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不管这个答案是源于什么。可能是她觉得岑渡的真心无法有一丝一毫的质疑,也可能是单纯不想这些人白白跑一趟。


    毕竟,来的人,是著名的明星化妆师团队,以及时尚杂志的王牌摄影师。


    几乎从她到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开始了工作。


    琳瑯满目的化妆工具, 被平铺在梳妆台上,摆满了整个梳妆台。身侧的大灯被不断移动,反光板被固定于桌前。


    拍摄从她刚坐下时便开始了,力图于从0开始记录。


    松软的气垫从她面颊上轻轻拍打,南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房间里只有她和化妆团队和摄影团队。岑渡不知所踪。


    这位化妆师姓张,是业内当下的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化妆师,碰上娱乐圈里的晚会或者颁奖典礼,一天最多可以给三四位顶流明星准备妆面。


    而摄影师更是全球飞的著名人像摄影师,今年五大刊中,有三家的冬季首封都是出自她之手。


    而他们却都能刚刚好、临时地出现在这里。


    南初只能将这归结为,“你们最近的档期还挺空的哈。”


    一边递化妆品的助理连忙反驳道:“怎么会!张老师的档期都排到下个月了,加钱也塞不进的那种忙。”


    年末正值各大颁奖典礼,那些个女明星为了争夺技术审美好的化妆师早就抢破了头,恨不得张老师掰成十瓣,她们好各自领走一瓣。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哪怕只是领证的妆容,无需像晚宴妆那般精致华贵,完成时间也更短一些,但来这一趟也是占用了时间成本,加上她们等待的时间,一个下午就这样耗费了。


    张老师在为她上眼妆,哑光的裸粉色粉末轻轻在她眼皮褶皱处被扫开,她弯腰在南初边上,同南初一起看镜子里的自己,用化妆刷比对眼影是否对称,她在南初耳边轻声道,“当然是你老公早就安排好的。”


    老公这个称呼,她有点不适应。


    但南初怎么觉得有更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领证,难道不是因为昨天南家人用她未与岑渡正式结为夫妻回绝她进入恒科的想法时,给了他要在国内也领证的启发,这才缠着她要领证的么?


    他是怎么未卜先知要知道今天她一定会答应他的?


    比起岑渡对她了如指掌的可能性,她更愿意相信,在绝对的财富面前,没有人能够说不,如果说不,那一定是给的不够。张老师档期再满,也绝对无法拒绝岑渡开出的价,摄影师也是同理。


    毕竟,岑渡与她相识不过半年,对彼此的了解一定只是片面的。


    正如她不了解完整的岑渡一样,岑渡也不了解真正的她。


    天气预报显示,午后将要落下的雨也没落下,沪城的高架桥也难得没有堵车。


    一切都很顺利。


    就连在民政局取号后,都没有排队,直接领上了证。


    倒是办理结婚证对面的离婚证办理窗口,排了长队。


    南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便被岑渡掰回了头,“那里和我们没关系。”


    好奇而已,看看也不行么,又没打算去离婚。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省得岑渡又用那晦涩不明的眼神看她,每每撞进这样的眼眸,都会激得她头皮发麻。


    工作人员效率很快,没多问什么,签好字,盖好章,他们就收到了已经具备法律效应的红本。


    竟然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就能完成,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草率了。


    而显然,岑渡不这么觉得。


    天开始变得阴沉,迟到的雨终究落下,敲打在车顶与车窗上,如同一道奏鸣曲,在为她们伴奏。


    摄影师团队早已离开,车里只有他们二人。


    岑渡已经捏着两本结婚证许久,若不是无法裱起来,也许他会将这和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明那张纸一般。被塑封起来珍藏。


    “别看了,它又不会跑。”南初忍不住开口。


    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岑渡,也会有这一面。柔和而情绪外露。


    闻言,岑渡抬眸,将视线沉沉地落在南初身上。


    是的,不会跑了。


    她是他的妻子,法律上的,生理上的,各种意义上的妻子。


    “老婆,你该叫我什么?”


    “岑渡?”好莫名其妙的问题。


    “像我称呼你一样。”他有耐心地循循善诱。


    岑渡总是老婆老婆地唤她,相对应的称呼,不就是


    “不要。”她拒绝的果断。好肉麻,说不出口。


    她受不了岑渡直勾勾的眼神,干脆转走了半边身子,面朝着窗外,独留后脑勺和后背直面他的目光。


    南初打开手机,社交软件上突然涌出数条消息,近乎都是些长辈,她随手点开一个聊天框,赫然写着“新婚快乐”。


    消息这么快传出去了?


    她骤然回身,看了眼岑渡,他正准备踩下油门。


    只能是他了。


    打开朋友圈。果然,岑渡发了一条近乎宣誓主权的图文,也是他的唯一一条朋友圈。


    【我的妻。】配图是刚才不知何时拍的结婚证照片,以及摄影师以极高效率给出的一张合照。


    角度是来源于她的斜后方,仅露出了她的半张脸,但她能通过照片,看到岑渡当时望向她时的眼神。


    炙热而饱含爱意。


    或许结婚也没那么糟糕,多一个人在身边也没那么差劲。


    至少,她多了个人爱他。幸运的话,能像她的父母一般,相爱到人生终点。


    如果他能一直爱她的话。


    车子被启动,缓缓驶离停车位。窗外的景致快速地移动,是回檐宫的方向。


    可她突然觉得,现在应该要去一个更重要的地方。


    “你换个地方。”


    “去哪?”


    “福寿园。”


    位于沪城郊区的墓地。


    雨淅沥沥地落下,将尘土冲刷干净,只留下草木香混杂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一把黑伞举在她的头顶,将她与雨水隔离。


    岑渡站在她身后,一手高举长柄,一手握着一捧白菊。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本就地处偏僻的墓地,更是荒芜人烟。只有一排排林立的墓碑,和他们两人。


    “爸爸妈妈,好久没来了,但我每天都有在想你们。”南初走上前两步,嘴角微微上扬,语调轻快,她转身抬头,看了看高出她一大截的男人,“我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在向她的父母,介绍他。


    岑渡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面上仍是波澜不惊。


    “爸,妈。”他随着南初改口,“我是岑渡,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他在坐在教室里,望向窗外时,瞧见扑进南漪怀中的南初,一家三口牵着手往校门口走。


    那时,他还只能远远看着她,现如今不一样了,他有了新的身份,能够自然地向旁人介绍,“现在是南初的丈夫。”


    “好奇怪对不对,你们的表弟突然成了女婿。”和往常来祭拜的人不一样,南初还会同她父母开开玩笑,就像幼年时他们还在一样,“你们还在的话,辈分还要再涨一轮。”


    “你们会为我高兴的吧。”她像是在喃喃自语。


    “如果他们在,或许我们会更早、更顺利地相爱。”


    不需要有那么复杂的剧本,南初在南家可以随心所欲、自由地成长,在她成年后去往麻省理工前的暑假,他们会经由长辈的介绍而相识,他会开始陪伴她在波士顿生活,一年内便能确定恋爱关系,


    她也无需警惕南家人的监视,可以自由地谈一场两情相悦的恋爱。


    在毕业后顺利地结婚。


    比现在少一些曲折,更符合南初喜欢的少女童话般的爱情。他会在海岛上向相爱多年的她求婚,在上万朵玫瑰与所有朋友的注视下,向她求婚。


    可惜,他们没有这个剧本选项。


    南初不知道他心中如何演绎只能是如果的剧本。


    她只道:“如果我爸爸还在,那你一定一定会因为骗我而进不了我家大门。”


    方知有一定忍不了自家娇嫩的白菜被拱的事情发生。


    “这么严重的。”岑渡勾唇,配合地弯腰凑近她接话。


    “嗯,只要他在,没人能欺负我。”


    “以后也没人能欺负你。”


    不过是一个沪城,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南初父母能做到的事情,身为丈夫的他,理应也能做到。


    “如果欺负我的人是你呢?”


    “不会有这种可能。”


    “当着我爸妈的面,你要说话算话。”


    “不当着他们的面,我也说话算话。”


    岑渡说得信誓旦旦,不似作伪。


    雨缓缓停下,突然来了一阵风,扬起了南初的发丝,她从伞底走出,接过岑渡手中的捧花,缓缓蹲下,小心妥帖地放置在并立的墓碑前。


    “你们听到了哦,如果他没做到,就进他梦里,吓死他。”


    “托梦的机会很宝贵,不要浪费在我身上。”本是她的一句玩笑话,岑渡却无比认真道,“南初很想你们。”


    南初凝住了目光,望进他的眼底。不知怎的,鼻尖有些发酸,像是冬日的潮水漫过她的心头,快要溢出。她的想念被他人说出口,他清晰地知道她表达的想念是什么样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相见,哪怕只是梦中,无论美梦噩梦,她都想再见见他们。


    她已经很久没梦见他们了,若是离开照片,她快要忘了他们的模样了。


    “回家吧。”南初突然道。


    岑渡的脚步没有移开,“你不再单独和他们说一会儿话吗?”


    “我知道,他们听不到的。”所谓的对话,不过是留在这世上的人,对已逝者的一点念想罢了。


    “无法和别人说出口的话,秘密或是难过的情绪,你可以和他们倾诉。就算只是心理慰也没关系。”岑渡觉得,未必要让他们真的听到,更重要的是,心里的情绪是否被有因为倾诉而好转,他话锋一转,“当然,我希望这些话,有一天你也能对我说出口。”


    “被你听见的话,那就不能算秘密了。”


    “可以是两个人的秘密。”


    南初突然踮起脚尖,浓密的长睫无意间扫过他的下颌线,他们的眼睛凑得极近。


    她问:“你有没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有很多——


    作者有话说:某do的秘密有点太多了,和老婆说就完蛋的程度,得从哪里开始坦白呢


    第43章 夜深不想睡


    岑渡沉默了许久, 透过他深邃的眼,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看,你也不会告诉我。”南初一脸果然如此, “所以, 我们都要有点自己的秘密。你不能不告诉我你的, 又要我告诉你我的。这不公平。”


    在她看来,世界上不存在在另一个人面前全然透明的人。


    踮起来太久, 她的脚尖微微发酸, 于是落下了脚后跟。


    原本紧密到近乎要相勾连的呼吸, 骤然撤去, 他开始觉得怅然若失。


    他想说, 他的秘密太多,至少不适合现在分享。未来总有一天,会让她知晓全部。


    但南初已经将这个话题翻了个篇。


    她的掌心抚上光滑的石碑,扫开顶上不知何时飘落后被雨水吸住的一片枝叶。


    顿了顿脚步, 她抬臂挥了挥, 嘴角重新扬起笑,“好了, 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们哦,应该很快的。”


    雨后的墓园只剩下草木香。岑渡收起伞,手里握着伞柄, 另一只手牵起南初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一高一低,却不显违和。是很相配的一堆年轻夫妻。


    从过这里走到门口,他们一路上会经过很多墓碑,或是单独立着,或是被圈出一块地, 两块石碑相邻立着。


    岑渡起了一个想法,“我们以后要合葬。”


    他们才二十多岁,刚刚结婚,就要讨论这种沉重的话题。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瞧见了南漪与方知有合葬在一块儿,自然二人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南初答得不假思索,“不要。”


    她甚至没有过几秒钟的思考,连哄一哄他的善意谎言都没有。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决绝了。


    “为什么?”他牵住她的掌心僵了一瞬,“你要抛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么?”


    这话说得实在可怜。南初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不是她说得太直接了。


    她的丈夫只是要求合葬,又不是殉葬。


    有点后悔说出的话没过一遍脑子了。她说不出违心话,但至少可以假装思考几秒再回答,显得没那么绝情。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扬起脸,认真的解释,“我离开后,我会要求我的后代把我的骨灰撒到海里。”


    任由牵着的那只手在空中来回晃动,她是在撒娇吧。


    真可爱。他本该假模假样地表达一下怒气,不等他发作瞬间便泄了。


    他默默记下,“你喜欢大海。”


    “是也不是。”她的眼神往天空中瞟,抬起指尖指向厚重云层下,挥动翅膀远行的白鸽,“我想要自由,很多很多的自由,洋流能带着我飘向全世界。如果困在地底下,面对漫长的黑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应该会很无聊吧。”


    岑渡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抠字眼问:“我们在一起,你觉得无聊么?”


    南初皱起了鼻尖,想甩开她的手,怎么也甩不开,他正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她只得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步步紧逼,胸膛近乎要贴上她的下巴,“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生前不要管身后事,这些都说不准的啦。”南初的指尖抵在他逐步靠近的胸膛,想要借助小小的一根手指的力量将他推远,显然无果,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道,“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到大海里。”


    “可大海太大,我会找不到你。”岑渡竟真的思索了,他的诉求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我想永永远远都和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混杂着醉人的冷风。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带起树叶又落下的声音。


    “你现在算是在表白吗?”


    岑渡不语,只是凝望着她。


    她回头望了望四周。哪怕表忠心,也已经远离她父母的墓碑许久,此刻他们周围是其它密密麻麻的石碑。天色也暗了半分,颇有股阴森森的感觉。


    南初有些欲言又止,“但这场合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岑渡的目光不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了,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正好,让这里的人”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便干脆跳过,继续补充,“都能见证。”


    南初一惊,便要抬手捂住他的嘴,轻声道:“你不要乱说话,等会儿跟着我们回家了。”


    她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柔软细腻的掌心擦碰过他的唇,他的双手都被占用,便就着这个姿势道:“我信唯物主义。”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南初的手心,唇上的纹路若有若无地滑过她手心最柔软的那处皮肤。


    痒痒的。


    她耳垂微红,收回了手,将它背在身后,轻轻握拳,抬眸道,“那你还让我和我爸妈说话。”


    唯物主义,还信鬼神,信托梦这种说法。哄她呢吧,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是我们爸妈。”岑渡认真的纠正,称呼上很重要,从我、你,变成我们,才是真正的成为一家人。而后他才道:“我的唯物主义跟随你变动。”


    唯你主义。


    岑渡好奇怪,领了证之后嘴甜了不少,除了总叫她老婆外,还学会了些奇怪的甜言蜜语。


    她很受用,但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在这个地方,就更好了。


    她后退两步,猛然转身,挣开他的手,往前跑,只留下一句,“好肉麻!我不要在这里听这些。”


    披散的发丝,随着奔跑的动作向后飘散,她的唇边还挂着笑,扬起的嘴角弧度与弯起的眉眼都恰到好处地足够吸引他。


    他迈步不疾不徐地追在她身后,目光如同沾了胶水,也紧紧地粘连在她身上。


    他的妻子从小都很可爱。


    不是么?-


    南初从不怀疑岑渡的能力。


    比如26岁便能执掌偌大的岑氏,又带领着岑氏再往上几个台阶;又比如他能做到领完证的当晚,便迅速请来了全沪城最为出名的婚礼策划师。


    他好似一刻都不能多等。


    南初与岑渡并肩坐在沙发上,她的半边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长甲抵着掌心给自己提神,好让眼皮不要轻易地合上。


    她已经很困了。


    夜间的运动让她吃不消,白天又忙碌了一整天,到点就已经感觉到疲惫,恨不得马上将自己塞进被窝里,熄灯睡觉。


    最好能和岑渡分房睡。


    墙上的钟表时针已转向八。


    他们的对面,坐着个晚上赶来檐宫同他们商讨方案的婚礼策划师,他一手策划了顶流夫妻的婚礼,婚礼各种精妙的细节,连着霸榜了热搜一周,也让他一时间声名大噪。


    “岑先生,南女士,晚上好。”他打开了自己的平板电脑,“我想先听听你们对于婚礼的想法,我们届时商讨具体的定制化的方案。”


    南初捂唇打了个哈欠,贴近岑渡半寸,扭头看向他,“我都可以,你定吧。”


    他的手心贴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额角的碎发,掖在她耳后,指腹擦碰过她细腻的脸颊,很快克制地收回了手,他循循善诱道:“老婆,这是我们的婚礼,一辈子一次的事情。”


    意思是不能随便。要专心对待,只有足够符合心意,才不会留下遗憾。


    “反正是给长辈们看的,我都无所谓的。”南初摆了摆手,好似真的不在意一般,她在岑渡凝望的目光下,开始细数,“我对穿高定婚纱、戴钻石珠宝、满场的香槟玫瑰……这些都没什么要求的。”


    她一口气罗列出了数十条要求。语气随意,而提出的要求,却不是方才那个随便、都可以的模样。


    南初从小就幻想过成为新娘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模样。


    那时她希望,她的婚礼能在座私人海岛上,在花团锦簇的中央,举办一场户外婚礼。不需要多奢靡,也不需要有太多的见证人,她只希望,一切是松弛而自由的。


    不过这场联姻,是做给大家看的,便不能同她幻想中的那般自由、随心所欲了。


    既然如此,那便极尽奢华吧。


    她可是南初。


    婚礼必须也要给所有人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嗯。”岑渡微微颔首,眼神示意对面的策划师,可以记下了。


    南初认真的补充:“哦,还有,不要煽情的环节,我哭不出来。”


    她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婚礼这样的大喜日子,两家人要哭作一团。这是结婚不是进坟墓。父母再怎么不舍,也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


    更何况,她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哪怕有着其他家人,但在权利争夺中,也难有更多的真情实感。


    “好的南女士,我记住了。”策划师合上平板。


    送走了他,南初才后知后觉,“他怎么表情这么难看,我的要求很多么?”


    要求高,说明了重视,她肯花心思,他很高兴。


    如果她是无所谓的态度,那他反而要不高兴。不在意婚礼,等同于不在意他。


    “一生一次的婚礼是要认真对待。你不满意他,我们就再换一个策划师。”


    “算了,就这样吧,怪折腾的。”


    不是据说是沪城最出名的婚礼策划师么,她倒要看看,到底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都听你的。”岑渡抬起她的下巴,趁着她不注意,在她唇角留下一个吻,正要加深时,被她挣开。


    她拧着眉头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事多?”


    她可不想在外面流传她是个作精的谣言。她只是要求高罢了。


    岑渡的手扣住她的腰,声音隐隐带着沙哑,“我老婆就值得最好的。”


    比起婚礼策划的事情,他现在有更想要做的。


    已经入夜,月上枝头。


    他向她倾压了几寸,用唇描绘她的五官,最后再落在那柔嫩晶莹的粉唇上,怎么都吮不够,好似她是一朵蜜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花,无论何时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他逐渐加深了吻,听着她的喘息逐渐加重。


    接吻的间隙,他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沙发脚,落了几件衣服,暖黄灯光下,仅有彼此交错的喘息。


    亲也亲够了,抱也抱够了。南初已经得到了满足,不想要更多。


    哪怕她的身体早已适应了他的存在,也无法每晚受住他那般的采拮无度。


    她需要休息。


    至少做四休三。


    于是,她提议,“我今天想一个人睡觉。”


    “不行,我不想一个人睡觉。”很快被否决,她的唇又被叼住。


    舌尖将要攻入时,她合上了贝齿,将他阻拦在外。


    退一步,可以睡个素的,她打起了商量。


    “那今天不做。”


    “要做。”声音低沉,不容抗拒。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天旋地转,她直接被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深夜总有人化身狼人模样


    第44章 婚礼前不眠


    岑渡手肘抵在她的两侧, 半边身子压在上面,鼻尖相处,彼此的吐息纠缠。


    床头灯昏暗地照亮卧室一角, 床头柜上放着岑渡在米兰出差时带回的无火香薰, CULTI MILANO的木质香最为出名, 这款是冬季限定,不违和地掺入了奶香, 甜腻的奶香与沉稳的木调纠缠, 徒增一室的旖旎。


    “你想要。”岑渡用唇摩挲她的唇。


    冬日房间内开着暖气, 为数不多的湿度被烘干, 连南初时常水润的粉唇, 都开始变得干燥。因而他的唇每摩挲一次,都会勾起强烈的痒意。


    “我不想。”她忍不住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过干燥的唇,抚平上面的纹理。


    还未来得及收回, 便被更加强势地叼住, 引着她往另一处探索。


    有着薄荷的清香,还有若有若无的樱桃清甜。


    他偷偷吃了她放在冰箱里的樱桃, 她还没来得及吃呢。


    可现在,她尝到了。是甜的,非常甜。


    蕾丝剥落, 被他勾在手上,脆弱的、待着粉色蝴蝶结的布料,躺在他宽大而带有剥茧的掌心,显得愈发轻薄,好似轻轻一撕,便会碎落一地。


    白色纯洁无暇, 只要有一丝脏污,都能被发现。只是它所遮盖的位置,平时没人能发现。但此刻,昏暗的暖光灯下,底部的一片湿濡无法掩藏。


    蕾丝在南初面前晃过,她瞧得很清晰。她错开了视线,当作无事发生,只是红晕逐渐爬上脸颊,心虚的模样根本藏不住,


    岑渡轻笑,不欲拆穿,“嗯,那就是我想。”


    他将薄薄的一片布料随手一丢,掌心熟捻地代替它方才遮挡的位置。


    骨节分明的指节,得到了极好的养料,徜徉在温热的湿濡中,被紧实吸附,怎么都不肯他离开。


    南初红着脸,享受被服侍的愉悦,膝弯张得很开,主动地想要更多,可嘴上还偏偏要占据上风,断断续续道,“明明就是。”


    脑袋晕乎乎,整个人轻飘飘的,她都快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了,未曾发觉她刚刚的声音有多么甜腻。


    蓬勃无处释放,便转移到了唇齿之间,他的犬齿叼着南初的下唇不肯放,留下一个又一个分明的痕迹。猩红的眼底,痴痴望着南初微眯地双眼,她的迷离,正是他痴迷的源头。


    可若不将她伺候好,那便只会让他进退两难。她会娇气地哭出声,他便会更加蓬勃,忍不住做出伤害她的动作。


    若是幸运,她会在他的脸颊上留下几个淡粉色的指印。


    只是这并不常有,他的妻子太过温柔、内敛,无论他多么过分,她总能好脾气地忍耐。


    他的手心,徜徉的黏腻越来越多,他便可以替换上更需要沉溺在温热中的物件。


    不管已经有过了多少次,初期都还是很困难。要他耐心地边哄边亲,知道可以完全吃掉。


    今天他们拥有了国内合法的婚姻证明,值得庆祝。


    他也想要有奖励。


    所以他更过分了一些,想要探索往日无法触及之处。


    如果不是违反了生理结构,他还想让那两个沉甸甸地一起体验,


    只是她常吃的,她就已经不行了,她额角挂上了豆大的汗珠,一粒粒滚落,又被他卷走。咸滋滋中带着微甜,他很喜欢。他喜欢她的全部。


    “不要再进来了!”南初虚弱地轻喊。


    “还可以,要相信你自己,老婆。”岑渡耐心地鼓励,语气极尽温柔,指腹轻轻地扫过她的脸颊,勾走黏在上面的发丝。


    “看,这样不是就可以么?”


    “你真的很坏!”她只是用掌心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


    他做得这么好了,还是没有奖励,他有些怅然若失。


    他打算离开,却被挽留,他难以抽身。


    “现在是你不让我走。”


    “讨厌你。”


    南初泪眼婆娑,不是难过的,更不是不舒服的。


    相反,太快乐了。


    她是一个好奇心很重、求知欲也很重的人。他们今天第一次探索了未曾了解过的地方,那处地方不仅吸引着他,也被他吸引。


    所以他想离开,便会被挽留。南初根本没有办法替它拒绝,因为她内心的答案无法在自己的身体面前隐藏。


    可岑渡却不动了。


    南初抬眼,眼前是一片雾气。他的表情,她看得并不真切。


    她只听见他在耳边说,“你再说一次。”


    她听话地便要重复,“我”


    后面的话,她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吞入他腹中,过了许久,她感觉到快要窒息,唇也肿得不像话了,才被放开。


    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喘息,连带着全身都开始规律地反复在收缩与松弛之间切换。


    南初看清了他的表情,


    可是,岑渡皱眉难耐的模样,真的好帅好性感。


    她总是沉溺于他的容貌之中,忘了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他灼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脸颊上,唇齿微张,声音沙哑而低沉。


    “只能说爱我。”-


    两家人请了港岛著名风水大师,为他们合八字、算婚礼的良辰吉日。


    大师收了岑渡丰厚的红封,算出未来一年,最适合成婚的日子是本月月底。


    赶在年前的最后一周。


    沪城豪门世家的联姻,总不能只是悄摸摸领了证,只有自家人知晓。


    一年后实在太久了。


    于是,婚礼便在两家人商议之后,定在了月底。


    只有二十天的时间作准备。


    南、岑两家都不是低调做事的风格,两家的结合,必然要让全国的名流都能知晓。


    而筹备婚礼需要时间,若要举办一场世纪婚礼则需要更多的时间。


    好在,两家人既不缺钱,也不缺人力。


    二十天,是紧凑了些,但只要多加些钱,便足够。


    岑渡与南初,已经同居了有一阵子。但结婚当天,女方要在娘家迎亲,中间有着一系列繁琐复杂的程序。


    次日凌晨,新娘便要早起化妆准备。因此,南初久违地住回了平康路小洋房。


    许是太久没有住回自己房间,她合眼躺在床上许久,竟没有丝毫困意。


    与这相比,檐宫的床好像更柔软、更温暖些。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木香,能让她睡得很安稳。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失眠了。


    在婚礼前的晚上。


    许是地暖太足,她热得开始烦躁。


    想要下楼取冰块,盛一杯冰水降温。


    不料,在厨房碰到了南煊。


    明日的接亲,作为女方的兄长,南煊南焕都要在场。


    南焕替她从制冰机里取出冰块,打开玻璃瓶盖,将南初喝惯了的冰山水倒入玻璃杯中,递到她面前,打趣道,“怎么,紧张得睡不着么?”


    南初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也不睡。”


    “你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为你紧张而失眠了。”


    南煊有着医生的温润气质,不似南焕的跳脱。


    比起南焕,她更把他当成一个她所尊敬的兄长。很多话,她不会对他说。所以,从小,他便在他们面前打趣,她与南焕总是有小团体,不让他融入。


    “我不紧张,你也不用为我紧张。”此时,她也依旧如此,她不会将紧张、不安,向这位兄长倾诉,哪怕他是个很疼惜妹妹的兄长。她轻轻抿了口冰水,面色自然道,“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翻了天也出不了什么错。”


    “是啊,南初怎么会出错呢?你一直都很优秀,为了不出错做了很多努力吧。”他一语道破。


    她不是天才,哪有那么多的得来不费劲。她不过只是比普通人聪明一些。而只是聪明,做不到优秀二字。


    她要很努力,才能让一切看起来毫不费劲。


    可南初偏偏要别人觉得她做任何事都毫不费劲,轻而易举便能实现一切。或是靠运气,或是靠卓绝的天赋,而绝不会是努力。


    所以,她说:“天赋如此罢了。”


    “嗯,我们都知道你是最棒的。”南煊没有拆穿,只是继续道,“我不会站在你的对面,南焕也不会。相反,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只要你需要。”


    南初一愣,鼻尖竟不知为何开始发酸。


    她与他隔着不过一米的距离,不知何时,他已经长大到了足以遮住她身躯的体型。


    看似瘦削,实则很强大。


    手里捏着的玻璃杯结出了水雾,湿润了她的手心,也浸润了她的眼眶。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我开玩笑的。我承认,我很努力,比你们想象的都要努力。”她又道,“谢谢哥。”


    南煊的语气依旧温和,笑着道:“新娘子不要哭鼻子,明天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可南初却抓住了某个字眼,“我什么时候不漂亮过!”


    “我认错。”


    “哥,我都结婚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呢?”她有仇必报,坏心眼地补充,“我都知道了。”


    不是简单的寒暄。而是,知晓了他的秘密。


    “什么时候?”


    “那晚宴会,我在露台上看到了。”


    看到了他在和新晋影后明珺拥吻。


    “不着急,我陪她等着。”南煊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上又什么都说了。


    “哦,是嫂子不愿意公开呀?”南初脸上绽出了一个笑。


    冷淡如南煊,亦会陷入爱河,也会为爱束手无策。那位美艳的女明星,早已将他拿捏。


    南煊不想和妹妹聊自己的感情生活,双手插兜便要离开,留下一句,“你明天四点就要起床,快去睡吧。”


    南初看着他的背影,唤了声哥,也没换来一个停留。


    还以为能探听到更多呢,这不是他们兄妹俩的聊天局么?


    无聊。


    她转身放下杯子,再回头时,身后多了个硕大的黑影。


    “吓我一跳!”南初心有余悸地抚摸着胸口,抬头蹙眉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岑渡一脸理所当然,“大门走进来的。”


    南家的安保不会阻拦南家未来的姑爷。


    “你不回家好好待着,跑来做什么?”她要四点起床,岑渡也是。


    “迫不及待想见一见我的新娘子。”


    “不差这几个小时。”


    “差。”他们已经超过十个小时没有见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他抬臂拥住身前娇小的妻子,“第一次结婚没经验,你帮我彩排好不好?”


    迎亲,要怎么彩排?


    没有伴郎、伴娘,亦没有家人长辈。


    又不似舞台表演,可以由他们自己唱独角戏。


    岑渡手臂穿过她的腰和膝弯,将他稳稳抱进怀中,熟练地上楼、打开她的房门。


    他好像比南初更熟悉她房间的构造,稳稳地绕过书桌、沙发,将她放置在鹅绒被上。


    被子本就被她踢得凌乱,他压上来后,更显得凌乱无序了。


    他穿过她的指缝,食指紧紧相扣,温热的气息瞬间袭来。


    南初有点抗拒,“这就不用彩排了吧?”


    有谁会在婚礼前夕将新婚夜也一起彩排了的?


    而且,她明天到婚纱,会露出大片的锁骨、腰背。


    若是被人察觉了他们今晚做了什么,她真的会想要离开这个地球的。


    岑渡在她耳边轻笑,“老婆,你想到哪里去了?就剩这么几个小时,不够用的。”


    距离南初所设定的闹钟响起,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他松开了对她的桎梏,“我想问,你打算把婚鞋藏在哪?”


    南初撑着床垫,半坐了起来,与他面对着相望,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呀,这是伴娘商量后决定的。”


    光漫过床沿,岑渡在床边缓缓单膝跪地,身姿矜贵却甘愿俯身。


    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掌心温热宽厚。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深邃的暗蓝眸底盛着化不开的缱绻。


    “你要干嘛?”


    “练习为你穿鞋。”


    话音落下,薄唇轻轻落在她的脚背。


    南初全身僵住。唇上的温热瞬间浸透她的全身——


    作者有话说:下章婚礼!岑总已指派我给大家发喜糖,到时有小红包掉落~


    ps:明天请个假,后天回来更新新婚夜


    第45章 婚礼日未眠


    天蒙蒙亮, 南初便被唤醒,房间内,乌泱泱进了一大堆人。


    化妆师、造型师、伴娘还有时不时来凑热闹说几句话的南焕。


    被南初以不要骚扰她的伴娘们而被赶出房间。


    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没有一丝困意, 反而异常地精神……


    化妆师的指尖触碰过她吹弹可破的皮肤, 都忍不住发出几声赞叹,“您的皮肤像是会发光。”


    今天的化妆师是国内殿堂级别的化妆师, 档期均需要提前一年预定, 寻常的活动向来不接, 更不必说还是这种需要跟妆、随时更换妆面的苦差事了。


    可这不是普通的活动, 是轰动全沪城, 乃至于轰动全国上流圈层的世纪婚礼。


    新娘是南家唯一的千金,新郎是岑家唯一的继承人。


    便是用钱,也足够将她砸出一个档期了。


    南初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今天是婚礼, 她心情本就不错, 被这么有名的化妆老师一夸,获得的情绪价值比以往多上数倍。


    接亲时的妆容和服装, 都是偏中式的,最终以正红色口红收尾。


    造型师和两位助理,小心翼翼地将缠满金丝的红色秀禾袍捧出。


    是南漪二十年前, 专为南初请的一位为末代皇后裁制过凤袍的老设计师定制的。那年,老设计时已经百岁,早已不再亲手触碰一针一线。


    因着受过南漪恩惠,才重新出山,设计并亲手完成了这最后一件秀禾服。与如今典藏在京城故宫之中的那件凤袍,用的是同一种工体。用繁复的金丝绣着栩栩如生的展翅高飞的凤。


    如今, 他早已去世多年。这件华贵繁重的衣服,便成了他的最后一件作品。当年经他之手的衣服,近乎都被私人买家典藏,除却这件,尚未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时隔二十年再被取出,无论是款式还是色泽,都不曾逊色于如今的任何一件成衣。仅仅只是修改了个腰身,便可以妥帖地穿在南初身上。


    光是迎亲这一身的奢华就超出常人想象。


    除了秀禾服外,还有若干金饰。可以被称之为古董的镯子、项链,和不要钱似的被戴在南初身上。


    华贵而不显得累赘。


    一切准备就绪,无关人等退出房间,只留下充当伴娘的陈书亦和几位名流圈的塑料闺蜜。


    江语一作为沪圈千金中,曾经与南初走得最近的,自然而然成为了首席伴娘之一,另一位则是南初的真闺蜜陈书亦。


    在迎亲之时,一左一右,站在新郎的最前面堵门。


    新郎连带着若干伴郎,早已到达多时,只等新娘就绪。


    房门被合上。


    陈书亦刚转身便被一个厚厚的红包塞了满怀,她视线下垂,无声地打开红封,数张红色躺在里头。


    不愧是岑渡,真阔绰啊。


    别人结婚接亲,都只舍得放几块十块。


    岑渡一上来,便是上千块打头。


    陈书亦不动声色地将红包塞进裙侧的口袋里,双手叉腰,上前一步,道:“诶!别以为钱就能把我们打发了!想要带走南初,你们是要经过我们考验的!”


    她们早已商量好,必须出满文、武、艺、体的问题或要求,来难为,哦不,是考验新郎。


    “嗯,我接受。”岑渡答应得很爽快。


    江语一抛出第一个要求,“唱首情歌,让我们听到你对新娘的表白。”


    岑渡是沪圈最神秘的继承人,平时连面对面听他说句话都难,更不用说唱歌了。像是件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事。


    岑渡反手拍了拍身后的人,“你来。”


    伴郎团也强大得夸张,集沪圈、京圈、港圈于一体。


    大部分人都与伴娘团的几位千金没打过照面。


    但有一个人,大家一定认识,娱乐圈的新一代顶流,顾执。


    父亲是导演世家的名导,母亲是国家级的歌唱家。虽然他现在进娱乐圈当了演员,但也继承了母亲的卓越歌喉。


    陈书亦连忙摆出暂停手势,“诶诶诶,怎么能假手他人!”


    伴郎团可以帮忙,但连唱歌这么简单的事,都要帮忙,未免太没意思了。那后面那些更高难度的考验,岂不是更没机会让他亲自上手了。


    就算是顶流又怎样?她又不感兴趣。


    江语一扯了扯她,同她耳语,“可这是顾执!我想听他唱歌。”


    陈书亦怒道:“你怎么这么见色忘友!”


    “人之常情。”岑渡微微勾唇,侧身让顾执开始表演。


    顾执并不扭捏,开口便是一首耳熟能详的粤语歌。


    伴娘们纷纷转头望向他,有的跟着轻哼,有的拿出手机拍照,原本紧盯着门口的目光,全都被歌声牵走,身后那扇门便被忽视。


    岑渡在一旁静静立了半晌,歌曲到达高潮部分副歌时,身形一动,长腿一迈,绕开层层围堵的人,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伴娘们发现不对劲想阻拦时,才发现他们怎么可能敌得过191身高的男人,和他的力气。


    他一进门便顺势反手扣上门锁。


    “咔哒” 一声,将外头的尖叫声堵在门外。


    还能这样?


    陈书亦象征性地拍了拍门,愣愣道:“怎么能不遵守规则!”


    顾执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他的婚礼,他就是规则本身。”


    所谓的这些传统的繁文缛节,对于岑渡来说,不过是配合着走个过场。如果他真就这么按部就班,反而不像他了。剑走偏峰,才是他的真实性格。


    陈书亦和其她伴娘一起放弃挣扎。也是,她作为一个律师在法庭上,也是在钻规则的空子,那岑渡这怎么不能算是另一种钻空子呢。


    拍门声很快停下。


    岑渡缓步上前,“老婆,我来了。”


    “这么快?”南初茫然地抬头,头顶上的雕工精湛的黄金凤钗随着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书亦她们口中的超难考验,短短几分钟就被逐一破解了?


    不对,看他刚才锁门的架势。看来她们连夜想出来的考验,并没有很好地派上用场。


    她无奈道:“你们把他们都关外面了,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呀。”


    “我知道。”


    他走上前,抬手拉开床头柜,又探进落地灯罩内,分别找出了两只羊皮底红色高跟鞋,双手拎着鞋走近她。


    “首先是,”他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单膝跪地,如同夜里那般,温热的掌心扣上她的脚腕,他沉声道,“为你穿上鞋子。”


    是的,接亲的第一步,找到不翼而飞的婚鞋,新郎亲手为新娘穿上。


    南初下意识地僵住了脚背,想要往后缩。


    夜里那幕历历在目。


    “老婆,放松。”岑渡掌心的力道很轻,赤红色的高跟鞋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绸缎绑带亦在他的指腹下打出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他抬起头,眼底极致缱绻,“我做得不错吧?”


    “嗯“系的蝴蝶结挺漂亮的,可她还是抬脚踢了踢他的膝盖,催促道,“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了,快开门。”


    迎亲的时候只有新郎新娘独自在房间里,她的身后是床,前一夜还险些擦枪走火。南初心底莫名的不安。


    “那就让他们等着。”


    他微微俯身,双手稳稳抵在南初身侧的床面上,掌心撑着柔软的床品,将她圈在自己与红色床铺之间。


    他身躯的阴影覆落下来,将她完全笼罩,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带着彼此身上淡淡的香气。没有多余的试探,薄唇缓缓落下,精准覆上她的唇瓣,动作克制却缱绻。


    他的吻不似平日的强势,带着几分温柔的珍视,指尖偶尔轻轻摩挲着床品,力道沉稳,却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她微微仰头,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没有抗拒,只剩几分下意识的软意。


    门锁轻轻咔哒一声被旋开。


    房门被推开,乌泱泱一堆人堵在门口,瞬间愣住。


    唯有摄影师还极有职业素养地默默摁下快门。


    南初见状抬起软着的手臂推开了他。


    若不是上了足够厚重的妆容,她脸颊上的红晕便会一览无余。


    陈书亦眼神在两个人的唇上来回扫,正红色的唇印,不偏不倚地盖在了岑渡的唇上,被他用指腹轻轻蹭去。


    “化妆老师,来一下。”陈书亦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是真夫妻呢,婚礼秀个恩爱太正常了,她像个冰冷的新娘助理,嘱咐道,“给新娘补个口红。”


    “新郎官这么快就等不及啦。”众人在一旁起哄。


    岑渡笑而不语,全当默认。


    下一步是新郎将新娘抱着松进婚车,期间新娘的脚不能落地。


    他抱着她,步履从容平稳,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穿过铺着红毯的走廊,小洋房外等候的婚车。沿途的欢呼声与祝福声悄然淡去,他的世界里,只剩怀中温热的身躯与轻柔的呼吸。


    南初小声在他耳边询问,“我现在是不是很重。”


    不说这件缠满金丝的衣服重量,光她身上佩戴着的黄金珠宝,还有她手中的纯金捧花,便凭空给她体重多了十公斤。


    岑渡轻笑了声,“不会。”


    她被稳稳抱入婚车内。


    随后数十辆挂着红结的黑色劳斯莱斯有序地驶离平康路,往静安驶去。


    场面之壮观,惹得上班途中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试图透过车子的单向玻璃窥见新郎新娘的真面貌。


    午间时分,一则帖子在红地瓜爆火。


    帖子标题名为:南亭水居今天发生了什么?


    配文是酒店内突然多出的近百名安保,还有门口停着的数十辆车黑色豪车。


    目睹这一场面的人并不少,帖子很快得到回复。


    【酒店千金兼现任老板在办婚礼,刚好在一楼自助餐厅吃午餐,隔着一堆安保小哥偷偷看见了,不仅新娘美得像天仙,她老公也巨帅的!对我眼睛很友好。】


    还附上一张岑渡扶着南初往被红线封起来的贵宾电梯间走的画面。图上露出两个人优越的侧脸,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谁知道千金老公什么来历?看照片就已经被帅晕过去了!】


    也有对沪圈名流略知一二的好心momo解答:【评论区别花痴了,人家是岑氏的太子爷,门当户对豪门联姻来的。】


    【我去!正在餐厅吃饭,我就说怎么突然发了一盒印着岑南两个小字的糖,原来是太子爷的喜糖,我先磕为敬!】


    【层主对岑氏一无所知啊,不止是餐厅,整个商场都是太子爷家里的,连我们用的这个软件,岑氏都是投资人之一。】


    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


    沪圈的名流与普通人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阶层,几乎不会有信息间的流通。更不用说豪门联姻这种事了,场面过于奢华,放到网上容易引起阶级上的对立,对两家集团的舆论有负面影响。


    因此,南初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宣传,哪怕在自家酒店举办婚礼,也只是小范围的做出物理隔离,不影响正常住客的常规活动,


    没想到,网上竟然都是正向的评价。


    有讨论他们颜值的,也有讨论豪门结婚流程的。甚至还有凭借一张偷拍图,给他们画同人图的。


    南初本就有社交平台账号,瞬间涌入了上万名新粉。


    “拍得还不错。”岑渡撑在化妆间的椅背上,附身从她头顶看她的屏幕,上面正式那张偷拍侧脸图。


    视线从屏幕挪回南初身上,她已经褪去了繁复的中式礼服,还有佩戴的金饰,换上了米白色迎宾婚纱,锁骨前仅坠着一枚蓝宝石项链。


    “老婆,你真好看。”


    “我知道。”


    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锁骨的轮廓下滑,停留在那颗宝石上,他倾身,看向镜子里的他们。他的瞳色与蓝宝石的底色如出一辙。


    岑渡的手很快被拍开,“别乱摸。”


    化妆间可没有办法锁门。


    婚礼尚未开始,网上关于他们婚礼的讨论越来越多,热度也越来越高。甚至#沪城豪门#词条点进去,都只有关于他们的铺天盖地的讨论帖。


    连带着#岑家太子爷是谁##南初美貌#等词条都被高频搜索。


    最开始发布的那条笔记转眼间已经获得了上万赞和评论。


    【恭喜博主,帖子火了,南亭水居发公告了。】


    【上班暂停,我要冲去领伴手礼了。】


    【上课暂停,我要去给天造地设的千金和太子送去我诚挚的祝福!层主能不能帮我也领一份伴手礼!该死的大学城在村里,过去得俩小时!!!】


    南亭水居的宴会厅外,岑渡独自站在门口迎宾,白色的手工高级定制西装显得他的身姿愈发挺拔。


    “我来迟了?新娘呢?怎么就只有你在迎宾。”尤砚之牵着未婚妻姗姗来迟,看他独自一人太孤单,发善心站在一边同他说话。


    “换主纱去了。”岑渡收起手机,屏幕合上前还能清晰地看见与南初的聊天框。


    祝攸尔侧过头,一脸就知道是这样,晃了晃尤砚之的手臂,撒娇道:“当新娘有多累,你知道么!我不想办婚礼了。”


    尤砚之拉着年轻的未婚妻到一边哄了。


    他婚礼上,还要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岑渡抬起手臂,垂眸看向腕表上的时间。又抬眸望向化妆间的方向。


    望眼欲穿。


    “您是我从业以来,见过的最美的新娘。”造型师发出夸张的赞叹,“这条项链简直就是点睛之笔,没有人待起来,会比您显得更贵气了。”


    与放在简约的蓝宝石项链不同。


    此刻南初颈上的项链,是英国上一代女皇年轻时最钟爱的项链的姊妹款,当年同一位工匠打造了两条。一条送入了英国皇室,如今馆藏于大英博物馆:另一条则流入民间,以天价被南家拍得。


    它通身都是米白色钻石,唯有中间用以红宝石点缀与强调。


    她的手搭在这条闪着耀眼火彩的钻石项链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神。


    她和岑渡早已领证,所有该做的事情也已经都完成了。婚礼不过是一场将他们的结合公之于众的方式。


    她在紧张什么?


    岑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


    他近乎没有缺点,是全沪城唯一配得上她的人。他们的婚礼,与别人的联姻不同。他们之间有别人没有的爱。


    所以,她不该紧张。


    婚礼策划师推开房门,打断了南初的思绪,“新娘,到时间了,可以出去了。”


    重要宾客均已入席,吉时已到,婚礼可以开始了。


    南初拖着厚重的婚纱站在门口,裙摆向后铺开,垂落在地。在光下,手工缝制上去的钻泛着闪烁的光。


    门被推开,光泻出,照亮台上尽头的那人——


    作者有话说:发现这章写不到新婚夜,下章!等我!


    第46章 新婚夜不眠


    能够容纳千人的宴会厅, 仅有南亭水居能够提供。


    整个宴会厅均被淡淡的花香包围,香气的来源,是今晨刚从保加利亚空运回的香槟金玫瑰, 大部分花瓣上还残留着未被抖落的露水。


    穹顶之上, 手工串起的银色水晶帘如星河般垂落, 因着顶部暖风吹出,而轻轻摆动, 层层叠叠的弧线微微晃动, 带来的光晕晃眼却不算刺眼, 将吊灯的碎光揉出朦胧的光晕。暖金色的灯光顺着水晶流苏流淌下来, 在黑夜里宛如星光。


    台子两侧的外围, 用香槟色玫瑰与奶白色花球层层铺展,蓬松的鹅绒毛点缀其间。台子内侧是一盏盏被盛放在玻璃容器中的蜡烛,火苗在其中跳动,映亮一整条台子, 火光透过玻璃, 泛着温和的暖光,和浅浅的热意。


    在台子的尽头, 也就是主舞台上方,悬着巨大的香槟色纯金色花朵,被组合得栩栩如生, 花瓣层层舒展。水晶吊灯的光打下,让这一切都变得柔和。


    南初静静地立在门口,胸脯微微起伏。


    南泽主动伸出胳膊,用眼神示意她挽上来。


    婚礼新娘的入场,通常来说,需要新娘的父亲带着她将她的手交到新郎身上。


    可南初, 现在没有父亲。


    现在这个角色,自然而然就由她的亲舅舅代劳了。


    “小初,舅舅真的希望你幸福。”从小娇养长大的外甥女,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我知道。”南初抬手挽住他的手臂。


    过去那么多年,在精神上、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半分。


    唯一的错,便是不希望她继承南家,并试图将她养成沪城其她千金那般。如果她真的一无所知,那她就真的被养废了,一点反抗的能力都不会有。


    裙摆被摆正,她一步步地沿着红毯往前走,头上、颈上的钻石,在光下映出耀眼的火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今晚的女主角在温暖的背景音乐中闪亮登场,走向等待她许久的男主角身边。


    她紧紧握着手上的捧花,目光同他想粘连。


    这是他们的婚礼。


    今后,所有人都会知晓,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夫妻。


    比起南初,她还会有一个新的称呼,岑渡的妻子。岑渡亦是如此,或许别人也会唤他,南初的丈夫。


    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洁白的裙摆在光下被铺出了最恰当的角度,上面镶嵌的钻石熠熠生辉,却没有夺走一丝一毫的风头,所有人还是将注意力落在了两位主角身上。


    南初抬起头,岑渡太高了,她只能站在一个台子上,才能不让自己的脖颈受累,又能以极近的距离与他对视。


    他的视线柔和,眼里只盛着她。唇角的笑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会在他看向或者想着南初时才会出现在他脸上。


    南泽掌心盖在南初手臂上,将她的手,移给对面的男人,道:“煽情的话,他多说了。我知道你是个可靠的男人,请务必对她一直这么好下去。”


    “一定。”岑渡郑重地承诺,视线落在那柔嫩的手上,动作轻柔地盖住南初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


    温热的掌心,有着比平时更多的安全感。


    视线往上抬,再落入南初眼中时,竟发现那双熟悉的眼,眼眶里流动着水光。


    她不知何时,酝酿出了泪意。


    是南泽叮嘱他时?还是他承诺过后?


    “老婆,你说过不哭的。”在转身面向证婚人时,岑渡在她耳边轻轻打趣。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也认真照办。这场婚礼,没有任何一个煽情的环节。没有双方父母的致辞、互诉衷肠环节。


    这场婚礼,只为了见证他们两个人的幸福,而不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世纪婚礼的主角只能是他们。而见证人,是整个沪城的名流。


    “我没有哭。”南初吸了吸鼻子反驳,“你不觉得落几滴泪,拍出来会很好看么?”


    水光盈盈,确实好看。在每个夜里,他都会因为这双盛满泪的眼,而无法自拔。


    但他只道:“你怎么样都好看。”


    不出错的回应,南初满意地收回了泪水。果然岑渡与她领证后,说话都悦耳了不少。


    在温馨的背景音乐中,刻有他们名字缩写的戒圈套入了她的指节,带着他指腹的体温。


    相较于她此时身上的那些贵重的珠宝,这枚戒指便显得低调许多,没有镶嵌着夸张大小的钻戒。有的是两颗紧紧交叠的淡蓝色钻石,蓝色淡得近乎要看不清,却比纯粹透明的钻石,更带有设计感。


    这对婚戒的设计稿出自岑渡之手,他以天价拍得一枚淡蓝色钻石,耗费了无数材料,才说服名匠将它打磨成了看似两颗实则只有一颗的钻石。


    证婚人被钻石的火彩,晃了一瞬的眼,才想起来问,“新郎想对此刻的新娘说什么?”


    岑渡抬眸,深邃的眼底满是未来得及收起的柔情缱绻。


    他想说,他们以后一辈子都要和这枚戒指一样纠察、无法分离。


    可面对南初那难得热切的目光,他喉头一滚,想起了他亲笔写下的婚书中的最后一句,“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那么,请新郎亲吻新娘。”-


    悄无声息中,红地瓜上又爆了一条帖子,标题间断却信息量十足:人脉发来的千金太子婚礼直拍。


    视频里有着南初从红毯的尾端,走至岑渡面前,又交换戒指后亲吻的全过程。


    拍摄者所处的位置极佳,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所有内容。媒体没能入场拍摄到的画面,便被不知姓名的某个名流记录并发到了网上。


    【到底是怎么做到接吻都美得像拍画报一样的!太子是不是伸舌头了!他好爱,第一次见到婚礼上当众舌吻的。】


    【我作证,太子真的伸了,但是千金不让他进哈哈哈哈哈!】


    比起奢靡的婚礼,热赞的关注点还是在磕cp,参与者还越来越多,关于接吻的几帧被放大到极致。讨论了几千条。


    其中,不乏有备婚中的人混入:【千金的婚纱什么牌子的,种草了!】


    博主第一时间热心回复:【层主想啥呢,这婚纱是意大利纯手工高级定制的,光是裙摆上就有几万颗碎钻,用的都是施华洛世奇,纯手工粘上去的,世界上绝无第二件。】


    【哇,那我只能祝千金和太子百年好合了!】


    贺斓蔫蔫地回到座位。


    方才抢捧花的环节,她本来站在第一排第一个势在必得的,她都和南初打好商量了,要朝着她的方向丢,谁成想半路杀出来一个她不认识的伴娘,一把推开了她,率先夺得捧花。


    她记住她的名字了,江语一!


    她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能结婚。


    顾宝明给她递上一杯冰水,嘴里念着消消气,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南初竟然是我们中第一个结婚的。”


    贺斓喝了一大口水,哼了声,“更没想到的,不该是他老公就是Kairos么?”


    顾宝明连连附和,“藏得挺好,没和我们透露过半点他就是岑渡。”


    害她瞒得顾长明好辛苦。要是早知道,南初的男朋友是岑家太子爷,她出于好心,一定会劝他不要不自量力了。


    那可是岑渡。


    全沪城哪有人比他身份更尊贵、更富有、更强大?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想来也对,南家大小姐向来要的都是最好的,如果Kairos只有一副皮囊,怎么可能得到她的青睐。”


    无人知晓,Kairos留在南初的身份,只是一个男模。


    “我哥心更碎了。”顾宝明摇了摇头,这怎么比得过,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有岑渡在前,南初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多放一个眼神,“他根本不敢来。”


    “看在座的各位里有多少她曾经的追求者,不也酸溜溜地来了。”


    “确实打不过,他们只能认命了。”


    在岑渡面前,很难有雄竞修罗场。毕竟,没有人会不自量力到和头狼竞争。


    化妆间里,南初已经褪去了厚重的主纱,里头只剩一件贴身的抹胸短裙。


    岑渡将她抵在桌角,视线往下垂,望着那柔软的唇,不肯移开,“老婆,刚刚没亲到。”


    浅尝辄止的吻,在他看来,根本不算吻,等同于没有亲。


    “那么多人呢,你也不害臊?”


    “那现在没人了。”


    抵在他胸口的掌心,起不了一丝一毫的作用。


    很快便被一只更有力的掌心锢着纤细的腕子移开,抵在桌面上。


    他如愿以偿地勾起她的下巴,触碰到了那片柔软之上,舌尖舔舐过她的唇周,如游蛇般钻入她的口中,撬开贝齿,吮吸她的舌尖,掠夺她口腔中的空气。她的口中,只有淡淡的蜂蜜清甜,让他尝不够,于是叼着她的唇进入了更深。


    短短半年多,他的吻技已经进入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足以让南初闭着眼沉醉其中。若非有粉底的遮盖,她必然已经满脸通红。


    门猝不及防被推开,南初的腰上还有一只宽大的掌心。


    两人均扭头看向门外。


    一人视线凌厉,一人眼神迷离。


    一人唇角微红,一人口红被蹭花。


    “该”造型师尴尬得想一拳敲晕自己,磕磕巴巴地提醒,“该换敬酒服了。”


    “麻烦帮她补一下口红,辛苦了。”


    岑渡站起身,理了理西服上的褶皱,便抱着手臂站到一边。


    跟在造型师身后的化妆师也愣愣道:“好,好的。”


    这不是给她增加工作量嘛!以为只是补个口红这么简单的事吗?这太子爷到底亲得有多激烈,脸唇周都蹭上了不少。


    南初的唇此刻还水盈盈的,唇周的粉底大概是需要重新铺了。


    她无声叹了口气,但谁让给的多呢,她就该有符合这个价格的服务。


    甚至识眼色地为岑渡递上一张湿纸巾。新郎嘴上都是属于新娘的口红颜色,很难不被别人也发现他们做了什么吧!


    岑渡礼貌道:“谢谢。”-


    繁杂的婚礼流程结束,剩下的一切,都会有酒店的工作人员来收尾。


    南初回到南亭水居顶层独属于自己的总统套房中。


    这里被布置成了婚房的模样。那些今天换下的高定礼服,被随意地放在了角落。


    进门那一刻,岑渡也跟了进来,合上了门。


    回到房间了,就不会再被人打扰了。


    “老婆,我帮你脱衣服。”岑渡的指腹搭在了她背部的拉链上。


    “这我自己可以。”南初扭头,乌黑垂散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十二点了。”


    “嗯,很迟了,我好困。”


    酒红色的敬酒服散落一地,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很适合留下旖旎的痕迹。


    “夜深了,不要浪费。”岑渡的掌心勾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勾起一阵火。


    南初眨了眨眼,他昨天说什么来着?五个小时不够用。


    那现在开始算,超过五个小时,她岂不是


    算了,新婚夜也就一次。


    满足他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说:新婚夜真的只有一次吗


    待我发挥个美味的!明天15点见!


    注:“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出自《幼学琼林》


    第47章 今夜无法眠


    红色的高定礼服, 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凌乱而娇艳。


    白皙透着粉的脚趾时不时地踩在那团红色布料上, 很快又踩踩在一双黑色牛皮鞋面上。鞋子的主人宛如一尊雕塑, 一动不动, 只有那只有力的手臂,将她箍在怀中。


    今夜的沪城下起了雪, 白雪纷纷, 在屋檐上积起一层白, 寒风冻人。而房间内暖气充足, 未着寸缕时甚至都会溢出薄汗。


    南初勾着岑渡的脖颈, 送上自己早已被吻花了的唇,唇齿相依,好似怎么都亲不够。她的舌尖也跃跃欲试,可男人的舌更加强势, 不给她留一点进攻的空间, 便来强行掠夺她的,还要缠着她的不肯放开。在狭小的空间内, 她根本退无可退,便只能任他去了。


    红唇微张,却也溢不出一点涎液, 全被岑渡收纳,一丝都不曾浪费。


    数不清他们之间有过多少次亲吻,她的所有接吻经历,都源于岑渡。在超过百次的接吻实践中,只有他的技巧得到了提升,而她还在原地停滞不前。因为他从不肯给她实地演练的机会, 总是牢牢的把控主动权。


    哪怕她升起一点反客为主的心思,也会被他第一时间察觉,咬着她的下唇,勾着她的舌,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然后放弃抵抗,舒服地眯着眼任由他进行掠夺。这时候,她便会变得很好欺负,如果岑渡起了什么坏心思,她也不太会拒绝。


    她被收着腰,一点点与他越贴越近,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意从她皮肤传至全身。恰好她出了些许的汗,身体散发过热量后,皮肤就会变得冰凉,而他那样滚烫,便更想与他贴着了。


    很快,红色礼服被踩得不成样子,上头一件件盖上了成套的高定西装,在黑色之下,显得更加的红。


    方才在宴会厅内,彼此挽着手,矜贵高傲的夫妻,一身华服尽数被褪下,回归人类最原始的模样。


    浴室的水声响起,盖住了他们唇齿碰撞的啧啧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松开。唇已微微肿起,还带着不明显的齿痕。


    此时,南初眼中的水光,比她唇上的还要明显。


    还想亲。


    她尝到了其中的滋味。现在她更喜欢亲亲、抱抱。因为岑渡在那方面总是不知节制,她只需要一点点便能感到快乐,而他需要很多很多,也需要很久很久。太久之后,她的快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会剩下疲惫。


    而接吻,带来的快乐,可以留很久。尤其是现在的岑渡,真的很会亲。


    但显然,岑渡不止满足于此。


    而他现在却不着急多做些什么,掌心下是细腻,眼前是梦寐以求多年,终于得到的人。


    他的时间还有很多。因为,一切都已经是他的了,


    南初的头发今天被喷了很多定型,哪怕被方才的动作蹭得松了一些,但整体还是**着。如果不及时洗干净,她一通乌黑亮丽的秀发,多多少少会受到些损伤,也会让她不舒服。


    她坐在浴缸内,温热的水漫过锁骨,身子倚靠在浴缸的内壁上,脖颈微微上扬。


    岑渡极其有耐心地举着花洒,温热的水浸透她的发丝,“水温可以么?”


    “嗯,刚刚好。”南初微微闭着眼,任由头顶与身子被温水给泡开。一阵阵的困意袭来,可她不能就这样睡着。因为她一时心软,答应了岑渡。


    五个小时,怎么混过去?她会坏掉的吧?刚刚的亲吻算不算在这个时间里呢?


    她不动声色的抿唇,唇上还有岑渡的味道,薄荷清香里混着淡淡的酒精味。


    “你今晚喝酒了对不对?”


    “一点点。”


    敬酒时,托盘上的酒早已经被伴郎伴娘替换成了水。这是约定俗成的敬酒方式,避免新郎新娘酒后失态。


    而婚礼宾客中,也没人敢给岑渡灌酒。他喝了酒,就只能是他自己想喝。


    太激动了么?要靠喝酒让自己不那么兴奋。


    他的指节在她发间穿梭,指腹时不时擦碰过她的头皮,带上绵密的泡沫,动作轻柔地为她按摩。真的就像是专注于帮她洗头,一点逾矩的动作都没有。


    听说酒后,那方面的能力会受到影响。难道真的受影响了?


    毕竟,夜里难以见到安分守礼的他。


    南初悄悄撩开半边眼皮,偷偷观察岑渡。


    他半跪在浴缸的边缘,肌肉绷得极紧,胸口的起伏似乎比平时更加剧烈了些许。她的视线继续下移,瞬间瞪大了眼,又掩耳盗铃似的瞬间闭上。


    积极蓬勃,正对着她的脸颊。她从未这么近距离地见过,浴室的冷光很亮,足够清晰照亮一切。可怖至极,像是花房中被枝条盘根错杂缠上的枝干。


    分明枪已上膛,子弹充足,只是紧紧等待时机,好瞄准猎物。


    亏她还以为他酒后不行了,是她的脑子突然不行了才对!


    怎么办?真让她容纳这么恐怖的东西,她会晕倒的吧?


    她明明迷迷糊糊地见过,之前的应该没有这么恐怖吧?她以前是怎么做到的?


    果然暗着来,和明着来,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如不知道呢,她要被吓死了。


    发丝上的泡沫被冲干净,只余下柔软乌黑的发丝,缠着岑渡的掌心不肯放他走。


    暴风雨来临前,她心一横,抬起舒展着的掌心,往上凑。


    积极有着蓄势待发的模样,但猝不及防被泡得柔软的掌心包裹,她用了点力。


    岑渡闷哼一声。


    南初也发出一声惊呼,“很痛,不要扯我头发。”


    他手上的力没来得及收住。


    他的视线顺着细白的腕子往上移,水润的唇上,是微微皱起的鼻尖,再往上,便是难得露出怯生生眼神的眼眸。纤长的睫毛,如同扑闪着的蝶翼,只是沾上了水珠,扇动得很缓慢。


    可爱,想吃。


    “老婆,你真好。”


    “那你也要对我温柔一些。”


    她的动作很生涩,但有积极回应着的跳动,相比她应该做得很好,让他快乐了。就像是她往日里获得过的那样。


    “一定。”岑渡的声音很沉。如果南初及时抬头,便能看见他猩红的眼角。


    南初的手已经很酸了,她中间轮换了好多次手。


    好几次想要放弃,都被岑渡牵着手腕轻轻揉捏,哄着她,“很快了,老婆。”


    结果便是积极喷洒出的东西,粘在了她的下巴、锁骨上。


    她有些生气,他怎么能一声商量都不打地就出来了,差点就到她嘴里了。


    南初抬眸瞪他,而他只是回以一个晦涩不明的眼神。


    他长腿迈入浴缸内,原本刚好的水很快溢出。他的指腹轻轻擦碰过她的唇角,擦去那丝液体。用自己的唇,替代了原本在那的东西。


    又被亲了。


    南初忘了生气,沉浸在此时温柔的吻中。连曾许诺过面前的男人五个小时,都忘得一干二净。


    新芽破土而出是一瞬间的,而成长为苍天大树要经过漫长的等待。


    而岑渡不是个有耐心的园丁,在第一个环节时,认真地遵循了,第二个环节时依旧照着第一个环节的节奏。


    温热的水,击打着她的身体。


    “说好的温柔呢?”南初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还没有和以前那样安抚过她,就这样猛然地冲刺。


    “我会很轻,很轻,一点都不痛。”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浴室里一片湿淋淋,她也没了丝毫力气。


    被裹着浴巾,打横抱了出去。


    她迷迷糊糊地想:应该五个小时了吧?


    漫长的过程,就像是坐在一艘轮船上,今夜的风浪很大,她便只能被海浪裹挟着翻涌,一开始很晕很痛苦,到后来习惯了这样的波涛汹涌后,便变得习惯了,甚至从中找到了乐趣。只是太漫长了,她变得很困,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合上。


    没有想象中被放到柔软的床垫上,她被抱到了窗边。


    南亭水居顶层的套房,阳台由三面大块的玻璃构成,可以将沪城的夜景一览无余。


    今夜的雪正在空中飘旋,细密地落下,在夜色中像是落下了一片又一片地鹅绒。


    “夜色很美,对不对?”


    南初费劲地撩开眼皮,松开挂在岑渡身上手臂,去触碰那块玻璃。但还未真正碰上,边被勾着手腕贴回了岑渡的胸膛。


    她被抵在冰凉的窗上,脚下是婚礼上穿过的天价高定婚纱。裙子上的碎钻,在夜色下亦散发着璀璨的光。


    岑渡毫不犹豫地压了上来,南初瞬间惊醒。


    还没结束?


    “我的裙子”她找了个不甚高明的借口。


    “之后再买新的。”


    南初手掌推了推他,“你胡说什么,你要再办一次婚礼么?”


    岑渡的唇在她唇边轻轻摩挲。“只要和你,多少次都可以。”


    他发现了,她很喜欢他亲她。只要亲她,接下来的一切就会很顺利、


    南初声音很小,但他们距离很近,任何一个音节都逃不过他的耳朵,“那我还不想离婚。”


    他很满意她说的话。所以大发慈悲地和她说了现在的进度,“老婆,才两个小时。”


    她被亲得很舒服,都要忘了夜里的岑渡多么坏、多么不好说话,还试图打个商量,嗫喏道:“攒着下次再继续好不好?我好困。”


    她的腰快要断了,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那你睡吧。”


    太好了,被放过了。


    她下一秒便要推开他,扑进温暖的床上,用柔软的鹅绒被包裹住自己。


    可事与愿违。


    “唔”不是放过她了吗?怎么又进来了。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谁也不影响谁。”


    从浴室出来的好处,便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可以进行得很顺利。


    她被泡得香香软软,很适合做任何事情。


    她还很困,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力气。


    南初只能颤动着用哭腔喊出,“混蛋!”


    “嗯。”他主动握住她的手腕,用她那通红的掌心往他自己脸上拍,“我错了。”


    冬日的夜很漫长,五个小时是不够的。


    南初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像是被掰成了好几段。


    后来便真的是,她睡她的,他睡他的。


    清晨,南初还被困在梦魇中,耳边便传来了悦耳的声音,有人唤了她好几次。


    “老婆,起床了。”


    南初掀开眼皮,眨了两三下,意识才逐渐回笼。


    她的眼中,盛着含着笑意的岑渡。他深蓝色的眼眸极尽澄澈,根本看不出他昨夜是如何化身的豺狼虎豹。


    念及昨晚,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而岑渡像是早有预料,宽厚的掌心捞住她的腰,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


    他的笑容和煦,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语气温柔道:“今天还要回门。”


    明明知道婚礼第二天要回南家,还闹了她那么久。


    她不高兴道:“那你昨晚还!”


    未来得及说完的话,被他用一个吻咽下,南初被亲得胸脯开始剧烈起伏,才被放开吗,他道:“老婆你太可爱了,我忍不住,对不起。”-


    摘下红色丝带的劳斯莱斯驶离檐宫。因为婚车的照片被传得全网都是,岑渡的车牌号又那么惹眼,一下就被路人拍下,上传到网上。


    如果不是车子被专门改装过,所有玻璃都是单向玻璃,南初昏昏欲睡的模样,和岑渡那极致缠人的眼神,被拍下后,必然又要在网上引起一阵讨论。


    平康路的小洋房屋顶积了一层雪,寒风阵阵。而屋内是一片暖洋洋,所有人齐齐地坐在沙发上。


    岑渡朝他们微微颔首,随着南初一起唤道,“外公,外婆。”


    “这改口得也忒快了。”南焕忍不住打趣道,“是不是也要叫我表哥听听?”


    南初不动声色地踢了他一脚,面上还是无事发生的模样。


    南焕被警告了也没要闭嘴的想法,“你看啊,你叫我表哥,我管你老公叫叔,乱了套了。”


    岑渡被“老公”二字取悦,现在让他叫南焕表哥,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南泽出来打圆场,无奈地看了眼自己小儿子,“好了好了,别闹了。称呼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顾静姝问道:“蜜月打算去哪里过呀?”


    南初半边身子倚靠在岑渡身上,强忍着才没闭上眼,她小声道:“我想回家睡觉”


    岑渡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问:“睡哪种?”


    他们的声音极小,只能看得出在耳语,却听不清半分究竟说的是什么。


    南焕撇了撇嘴角,看向其他长辈,又看了看他们,出声提醒这么多人看着呢。


    “啧啧啧,知道你们恩爱了。”——


    作者有话说:如果有错别字,就当是我故意不小心写错的,大家细品


    第48章 度蜜月不眠


    南初扭回头, 难得拘谨地坐直了身子。倒是岑渡搭在她腰后的手紧了紧,让她更靠近了自己半分。


    “人家是新婚夫妻,你少见多怪了。”顾静姝笑了笑, 视线从南初身上转向南焕, “你什么时候也能带个妻子回家, 我绝对不多说你半句话。”


    南焕半是玩笑道:“妈,您别强人所难, 我带回来你就能认了?”


    又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南初和岑渡这样的好运气, 从联姻变成自由恋爱。换成别人, 敢往家里带回一个违背允许过的妻子, 可能会连人带行李一起被逐出家门。


    说是回门宴, 但也只是和南家人一起坐下用了顿午餐,寒暄几句后便要离开。众人都知道他们明天要开始蜜月旅行,因而也没有出言多留。


    年关将至,他们特意将蜜月旅行选在了这个时候。因为年后南初便要正式入职恒科医疗, 她在短时间内便很难有一长段的假期了。


    坐在车上, 南初刚要系上安全带,岑渡便长手一勾, 从后排捏起一个抱枕,垫在她后背,“老婆, 这样有好一些么?”


    南初从早上出门起,便时不时撑着腰,不难看出昨晚哪里发力比较多。他们辗转了家中的多个角落,很多时候,腰上仅仅有掌心支撑着,她现在感到酸痛倒也是正常的, 腰部肌肉用被使用过度了。


    都怪身边这个男人。


    “没有!”南初愤愤地握拳捶了两下靠枕,将它暂时充当成岑渡,软绵绵的填充物,没有丝毫反击之力,她抬臂的动作反而抻到了本就脆弱的腰,她只得停下,好言好语地劝道,“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毕竟要奔三的男人了,该多注意些身体。不要总想着做那些事。”


    呵,他才二十七岁,在妻子眼中就是奔三的男人了。


    他探身,抬手替她系上安全带,指腹有意无意地擦碰过她腰间的软肉,抬眸看向她,唇角微勾,“老婆你放心,我还收着呢,比别的男人中用些。”


    她没太在意岑渡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小声嗫喏道:“那你还是不中用些比较好,我知道有个实验室研发出了个新药”


    第一次见着有人希望老公阳/痿。岑渡却不生气,老婆在关心他身体,蛮好的。只是没有关心到点子上,也对他的身体一无所知。


    他早就已经在吃药了,如果没有药物的压制,今早南初恐怕不会这么轻易被他唤醒。甚至可能是用别的东西将她唤醒,比如他的积极。


    他用唇堵住了她还未说完的话,探出猩红的舌尖,在她清新的口腔中扫荡了一圈,才恋恋不舍地退出,在她唇角又轻轻啄吻了两下,才道:“到时你该掉眼泪了。”


    南初总是记饱不记饥,在一起前,他的药吃完了,他不欲伤害她,不肯做时,她可不是这般态度。


    她说他什么来着?


    哦,说他是不是不行。


    她在早已亲身经历他到底行不行后,竟又换了副说辞。


    贪吃又善变的小猫-


    从婚礼结束、到回门宴,再到去蜜月旅行,时间排得很紧凑。


    原本想的是去北海道顺带滑雪,但南初实在没什么运动天赋,在网上看到有人滑雪摔断了腿,便怎么都不肯去了,哪怕只是泡温泉,也不肯去了。


    恰巧刷到朋友圈里有人分享了追极光的照片,便匆匆定下了行程。


    要去看极光!


    可北欧她早已去过多次,挪威、冰岛这些该逛过的地方早就和朋友们逛遍了。蜜月旅行选在这,未免太无聊了。


    后来岑渡建议,俄罗斯也能看极光。


    更重要的是,她之前还真没去过这个国家,旅行的一个意义便是探索不同。


    决定了之后,后续的一切都交由岑渡来准备了,她忙着为婚礼后的长假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还有交接手上部分的工作给职业经理人,为后续进入恒科腾出精力,因而没有操心过一点关于旅行的事项。


    就连出发前的行李,都是南初选好了衣服后,岑渡给她装好的。


    夜里,南初一时兴起,临时购入了新款的大疆,适合拍宏大的风景。跑腿小哥送到时,南初便迫不及待地拆开外包装,要装入箱子中。


    她踩着棉拖鞋,顿在硕大的行李箱前,费劲地打开后,便跪坐在地毯上无色塞在哪个缝隙当中。


    打开的箱子,是专门用来装衣服的,适合放置这样的小型电子设备,避免路上颠簸产生磕碰。这不打开还好,一打开南初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漂亮小裙子呢?


    那条淡粉色的针织长裙,足够贴身能够展现她的身材;那件红色的毛绒短裙,可以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的锁骨,还很称她的肤色。还有好多件都不见了。原本的位置,被臃肿的毛衣、厚重的羽绒服、一件又一件的秋衣毛裤替代。


    南初快要气笑了,她是去度蜜月的,不是去俄罗斯做户外工作的。


    她不满地朝房间里喊道:“岑渡!你怎么把我裙子都收起来了!”


    岑渡怀里捧着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踩着与南初同款不同色的毛绒拖鞋,从衣帽间里走出,那是南初的尺寸,只是她觉得羽绒服穿着太显臃肿,平时又都在室内,所以不爱穿。


    他抬起手臂,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腕,语气轻柔地哄道,“摩尔曼斯克零下二十多度,你穿这些会生病。”


    “我在酒店里穿着拍照也不行么?”


    岑渡很快答应,“嗯,也行。”


    这反应,南初倒是不知道要不要带了。


    答应得这么快,吃错药了?还是在盘算什么别的坏心思?


    “算了,我不要了。”南初妥协。


    在酒店里穿这些裙子,不知道是用来拍照,还是被岑渡当成道具用?带回国时是全乎的,还是只剩下碎片?她不敢往下继续猜测,干脆利落地跪坐在硕大的箱子上,拉上箱子拉链。


    次日是上午的航班,南初决定早点入睡,这几天熬太猛了,她快受不住了。


    岑渡收拾好了一切,走进卧室合上房门,走向床的另一侧,准备躺在南初身边,刚掀开被子,手便忍不住一顿,“老婆,有必要这样么?”


    南初穿着厚重的家居服,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哪怕现在到室外走一圈,也不会感觉到冷。


    “我怕冷。”南初象征性地找了个借口,但全屋有恒温的暖气,便只能直说她的目的,“主要是你今晚不准碰我。”


    “为什么?”他暗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生气了?他有什么脸生气?该生气的是她才对!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他干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没数么?


    南初也憋着一股气,“还肿着呢,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把地耕坏了,以后怎么办?土地是有限的,若是他一直这样不节制,那土壤就真的坏透了,他以后可没处用了!


    岑渡的眼底忽明忽暗,“它也肿了,像昨天一样,帮我好不好?”


    南初的视线从他过于好看的俊脸上移开,逐渐下落,很快扭过头,“不好,你忍着。”


    她见过昨晚他那恐怖的模样,不管她怎么卖力,都没有办法结束,最后它还洒得到处都是。她才不要再惯着他和它了!


    “那你亲亲我。”


    这个倒是可以勉为其难。


    他躺进床里,接受来自南初的主动的亲吻,她的吻总是很温和,没有要攻占城池的掠夺性,柔软的舌尖,也只是在碰到他的舌后,便主动退出,在唇角慢慢地研磨。


    岑渡没这么有耐心,反客为主,开始掠夺他所能触碰到的一切,吻逐渐地向下。


    南初穿了太多层,有些冒汗,忍不住将最外层的毛茸茸脱掉,只余一层真丝睡衣,长裤长袖,依旧很安全。


    但防君子不防小人。


    南初的指尖穿插在他的发顶,拱起身子看那定定顿在她双膝之间的人,他的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眼神,但她仍有隐隐的不安,她催促道,“差不多可以了。”


    皮肤骤然接触到空气,凉丝丝的。


    “我要帮你检查有没有更严重。”


    “你用哪里检查?”南初想要推开他的头,挣扎道,“明天早上的飞机。”


    “我的湾流内置里有床,床垫很软,可以睡很久。”他的办法多得很,他现在只想品尝那如同花瓣般香甜的蜜液。


    最后,他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个巴掌。


    他动作轻柔地帮她穿好真丝睡裤,掖好被子,整个人从后拥住她,一同进入梦中。


    岑渡地话不假。前段时间,他特意将私人飞机送去改装,外头的喷涂和内置都已全然一新。后舱的床被改得很大,连床垫,都是家中用的那同款七位数的定制床垫。从座位到后舱中间,用了一道推拉门隔开,做了专门的隔音墙,私密性极好。


    南初一上飞机,就拥着柔软的被子睡着了,根本不给岑渡试用隔音墙效果的机会。


    这架机翼上印着他们名字缩写的湾流,穿过厚重的云层,和多道气流,平稳地抵达摩尔曼斯克机场。


    南初裹上了极寒款羽绒服,被团在厚重的雪白下,透过机场商务航站楼的玻璃,看向外头飘扬的大雪,感叹道,“好大的雪呀。”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这样的雪了。


    上次见,还是与那几位千金一块儿去北欧的时候,那时她为了漂亮,穿得远不如现在暖和,一行人为了出片纷纷被冻感冒。


    南初现在承认了,岑渡是对的。


    他揉了揉她的耳垂,低声问,“冷不冷?”


    “还行。”


    在机场里,她尚且还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可在夜里的酒店,她便说不出来了。


    褪去了厚重的羽绒服,她蜷缩在床上许久,还是浑身冰凉,酒店的暖气对于当地人来说刚刚好,可对于一个怕冷的南方人来说,就有些不够用了。


    她打算下床,裹着她那臃肿的羽绒服入睡,刚掀开被子,她梦寐以求的温热就将她盖住。


    “睡吧。”岑渡抬手关上了床边的灯光总控。


    怎么只有她冷?岑渡身上这么热,他还穿着短袖。


    她不会是生病了吧?可除了觉得冷,她没有感觉到丝毫生病的症状。


    岑渡的身上的温度太合适了,她不再纠结体感温度的问题,在床上挪了挪,主动将自己埋入他怀中,他怀中的热意,瞬间将她包裹,她如愿地进入睡眠。


    一夜无眠,他也难得安分。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都已经被安排妥当,无需南初有任何的顾虑。


    当地对于英语的普及率极低,大部分人都只会说俄语,好在岑渡早已经找了同时会中文与俄语的向导,替他们安排好行程的细节。


    今天白天的行程,是去寻找北冰洋上的鲸鱼群。


    南初坐在船舱里,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游艇里只有他们,还有在驾驶舱的船长。


    此刻,他们正位于北冰洋之上,目之所及是无垠的碧蓝,与天空的淡蓝仅有一道分明的界限。


    她收回视线,落回桌面上的餐点上。是当地的食物,干巴巴的列巴,和一杯温热的全脂牛奶。


    一脸的兴致缺缺,无需说出口,便被岑渡察觉,他用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面包屑,“向导说附近有中餐馆,只是中午才营业,我们午餐去那里吃。”


    南初勉强点了点头。


    国外就是如此,不像国内菜品丰富,餐厅也没有那么多样。她在波士顿待了那么多年,本来已经习惯了,但一回国后便又由奢入简难了。


    沪城好吃的餐厅太多,岑渡也很会做饭,将她的胃口都养刁了。


    她的视线再度挪向海洋,风平浪静,只有扬起的一阵阵微弱的浪花。


    向导说,二月份的鲸鱼群比较罕见,可能无法遇见,只能碰碰运气。如果见不着,便当作欣赏北冰洋了,这里的大海和国内的大海,多少会有些许不同。


    目光无意间往另一边扫,忽然瞥见北冰洋澄澈湛蓝的水面上,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鲸鱼尾巴猛地从水中挣脱,尾鳍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转瞬便又轻柔地沉入冰蓝色的海面,只留下一圈圈涟漪被海浪冲散。


    “刚刚那是不是鲸鱼!”南初放下刀叉,推开舱内的门跑了出去,冷风瞬间灌入狭小的空间。


    岑渡长臂捞起对面座椅上的羽绒服,跟在她身后,“跑慢点。”


    南初手里举着运动相机,另一只手拽住羽绒服的领口,看向海洋,却对岑渡道:“小时候,我妈妈为我领养了一只搁浅被救下的鲸鱼,那年它五岁,在同类里也算得上是小baby,我给它取名为妮妮,它性格很温顺,被放在私人水族馆里精心地照样,后来有一天我听说它死了,因为孤独。”


    “这里很大,很美,也很自由,可是妮妮没有见到过。”她的语气惋惜,转过身子,仰起了头,“我很后悔妈妈问我,要留下它还是想办法放它回家时,我选择了前者。”


    “喜欢不是占有,是给予自由。”她凝望着他,“你说对不对?”


    岑渡难得没有直面她的问题,他错开了视线,手肘抵在扶杆上,语焉不详地回答:“对,也不对。”


    他愿意给她自由,但他同样也要占有她。爱是让她拥有丰厚的羽翼,足以飞得更高。但他要看着她飞,在快要坠落时,稳稳将她接住。


    并不冲突,也不觉得有什么冲突。


    “你看,又有一只。”岑渡抬起手转移她的视线,指尖指向不远处,“它们是群居动物。”


    海面碧蓝澄澈,一群鲸鱼结伴缓缓游弋。庞大的脊背不时浮出水面,喷出高高的白色水雾,宽大的尾鳍轻轻拍打着海面,翻起细碎浪花。它们成群慢悠悠往深海游去,安静又壮阔。


    南初往前走了几步,一阵大浪袭来,游艇随着浪剧烈地翻滚,她下意识扶助了栏杆,却也将相机脱手而出,没来得及反应,便滚入了汪洋之中。连消失的位置,都看不到。


    “哎呀,我的相机!”


    新买的相机,还没捂热就掉进冰凉的海中了。相机没了就没了,但她的照片也一去不复返了。


    她叹了口气,“我的照片”


    岑渡扶着她的手臂,捏起固定在羽绒服衣领上的另一台运动相机,“我拍了。”


    南初的耷拉的嘴角瞬间扬起。


    迫不及待地要查看相机里拍摄的素材。


    船舱里,南初坐在他大腿上,主动倚靠在他怀中,低头查看相机里的素材。


    原本的镜头,好端端地朝着海洋,录到了成群的鲸鱼。但很快云台转动,镜头跟随到了她身上。


    她裹着臃肿的羽绒服,像一只笨重的企鹅,原本柔顺披散着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在空中飞舞。就连相机掉了那一瞬呆滞的表情,都被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来。


    她想要点删除,指尖却被捏住。岑渡的掌心温热,不似她指尖那般冰凉。


    南初不满地嘟囔,“你把我拍得很傻呀!”


    他捏起她的下巴,左右微微摇晃,“明明很可爱。”


    这可爱的模样,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也只能在他面前展露。


    南初觉得自己被当成家猫逗弄了,蹙眉拍开他的手心。


    不等她开口,下一瞬便被吻住了唇角。


    他的口舌与他的掌心一样,热得发烫。


    舔舐过每一寸冰凉,也捂热每一寸。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指腹揉搓着她的唇角,嗓音沉沉,“你好冰。”——


    作者有话说:有人是舌头很灵活的亲亲怪!


    想了很久,还是加上了度蜜月的剧情,现在多撒点糖嘿嘿为后面的小两口的拉扯做准备(顶锅盖跑


    第49章 睡醒补求婚


    游艇缓缓靠岸, 没了早晨时的好天气,岸边开始飘起雪。


    南初一路都低着头看相机里的照片,白皙的手没有被手套包裹, 被冻得泛起了红。岑渡将她搂紧怀中, 捏着她的羽绒服帽子往她头上兜, 抵御逐渐开始大作的狂风。


    风越来越大,雪也越下越大, 天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厚, 看不见清晨时的蓝天。


    他们午间在小镇上的中餐厅吃过了饭, 离开餐厅时, 雪已经没过了门前末端两节台阶。从餐厅门口出来的人, 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也很快被新落下的雪给盖住。


    下午的行程只能暂时取消,等待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结束。


    二月的摩尔曼斯克就是如此,风雪总是猝不及防的到来, 让特意奔赴而来的旅人措手不及, 只能临时改变行程。


    岑渡和南初只能回到酒店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酒店中控的暖气温度被调整过,南初刚进屋子就感觉到了热, 第一件事情便是脱掉厚重的羽绒服,挂在套房入门的柜子里。


    木制的柜门,传来淡淡的松香味道, 不算刺鼻,但她还是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南初边换拖鞋,边扶着墙,埋怨道:“你亲了我太多次,我头都晕了。”


    岑渡却丝毫没有愧疚心, 反而像是得到了另类的鼓舞,拽着她的毛衣,把她牵进怀中,单手扶着她的腰,弯腰低头,与她鼻尖相触,“再亲亲就不晕了。”


    她的鼻头有些红,眼尾也泛着不自然的红。


    岑渡用脸颊触碰她的额头,没有往常般带着室外待太久的冰凉,反而很烫。他转而用额头与她相贴,更烫了。


    不是正常得温度。


    “你发烧了。”


    南初扯掉手上的毛绒手套,又摘下围巾,显然不相信,“怎么可能,我穿了这么多。”


    她除了感觉有些热之外,没有任何发热的症状。当然,还有些头晕,但那是因为风太大了,岑渡又将她亲得缺氧。


    “拍照的时候你都没穿外套。”岑渡提醒。


    他长腿迈向床头,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打给前台,让他们送上来体温计。


    南初也坐到了床边,用冰凉的手触碰自己的脸。


    是有一点烫,但那只是一点。


    岑渡打开立在墙角的行李箱,拿出几盒药。


    俄罗斯小镇的医疗并不发达,想要去好一点的公立医院,需要行驶很远的距离。所以他提早准备好了常用药,以备不时之需。


    前台很快派人送上来了体温计,并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联系医生。


    南初想要摆手拒绝,岑渡身躯却挡住了她手上的动作,点了点头。


    医疗再不发达,有医生也总比没医生要好一些。


    酒店里提供的是最传统的水银体温计,缺点是易碎,优点是测得准。


    南初从腋窝里抽出体温计,捏着它在窗边的自然光下转了一圈,发现水银条到了三十八度刻度线上。


    怎么这么倒霉,不过是只脱掉衣服拍了几分钟照片而已。


    她铁打的身体,几年感冒不了一次,却在落地俄罗斯后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发烧了。


    她扶着额头往床上一倒。


    “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岑渡抽走她手中的温度计,用盛着温水的玻璃杯替代,“你要休息。”


    南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踢着腿,拖鞋都被蹬掉,脸迈进被子里,传出的声音很闷,“我晚上想要看极光,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追极光么?”


    “极光不会因为你少看这一次而消失。”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也有很多很多年。这次没看成,还有下次,今年没看成还有明年。


    没有带病执着要去看的必要。


    虽然,他也觉得很遗憾,但总有机会再补上。


    岑渡从药盒中抽出一包药剂,倒进一次性纸杯中,白色粉末在温水中瞬间融化。


    他握着纸杯,坐到床沿,拨开南初脸上的发丝,她一脸的不高兴和懊悔。


    “怎么了?我们先喝药好不好?”他放软了声线哄道。


    南初转了个身,重复道:“我想看极光。”


    脸上还有被子褶皱压出的红痕,可爱又可怜。


    他的妻子,生病后会露出平时不常见的模样。


    平日里的南初,始终是保持着站在金字塔尖顶的姿态,高傲且骄矜,绝不会露出如此刻般孩子气的模样。


    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南漪和方知有刚去世时她的模样。


    他抬手摁向墙面上的控制面板,原本合着的纱帘缓缓拉开,露出窗外纷纷扬扬、斜斜落下的大学,道:“但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她还发着烧,在零下三十度的夜里等待不知道会不会来临的极光,光是嘴上说说,便觉得有些荒谬。


    “好了,这下彻底看不了了。”南初看到手机屏幕上亮起新的消息,群内今晚带他们去捷里别尔卡的极光猎人说大雪封路,今晚无法抵达追极光的最佳地点了。且天空能见度很差,大概率无法看到极光爆发。


    极光猎人是当地的一种职业,带领旅客追逐极光的向导,与常规向导不同的地方是,他们会根据各种天气指数,辅助选择最佳路线驱车带他们前往。


    所以,他们说看到极光的概率很低,那就是真的很低。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觉得今天实在倒霉,鼻子不由自主地一酸。


    相机掉海里了不说,还这么不凑巧地发烧了,影响了后面几天的行程。


    “就这么想看啊,想看到要流泪。”岑渡悄无声息地将身子凑近了她,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你不觉得两个人一起追极光很浪漫么?”


    “你想要我们一起看?”


    “不然呢,一个人有什么好看的。又冷又黑,还没人和我说话。”


    这是蜜月旅行,她的目标就是能和他一起看到极光。


    不然她有什么好坚持的,又不是没见过极光。但一个人看和两个人看,总归是不一样的。


    岑渡温柔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为她脱掉厚重的毛衣,把她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你先睡一觉,如果晚上退烧了,我们就去。”


    “可是大雪封路了。”南初觉得自己又被当小孩子哄了。


    “你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岑渡的语气却很笃定,不似单纯的哄骗。


    去捷里的路线,不是只有开车。


    他们也不需要所谓的极光猎人。


    岑渡从附近中餐厅带回晚餐,推开房门时,南初正盘腿坐在床边,一脸雀跃。


    “岑渡,我退烧了!”她捏着体温计,朝他挥了挥,“我们要怎么去追极光?极光猎人都说不行了。”


    发热来得快,去的也快。


    南初胃口大开,很快吃完了晚餐,用纸巾擦干净嘴角,眼巴巴地看向岑渡。


    “老婆,先穿衣服。”岑渡的手划过她的锁骨,拨开她胸前的长发,没等他有任何动作,边被比他小了一整圈的掌心握住。


    南初拧着眉,“别闹,要出门了。”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他为了留住她,让她感受四十度的他。现在她的体温只有36.5度,没有什么感受的必要了吧。


    她拒绝得义正言辞。


    岑渡轻笑一声,长臂捞起床边的毛衣,替她套上,“你想到哪里去了。”


    夜色降临时,飘雪已经停下,唯有路面上积起一层厚厚的雪,蓬松而柔软,一脚可以陷下去很深。


    南初一直清楚,岑渡拥有极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


    所以,她被牵着走到一架直升机前时,脸上没有露出过多惊讶的神情。


    交通工具无非海陆空三个渠道,海陆都无法实现,那便只有空了。


    岑渡不缺钱,也不缺人脉,哪怕在异国他乡,也能轻而易举在短时间内租到一架能容纳将近十人的直升机。


    而这架直升机的出现,只为满足他妻子当下的愿望。


    直升机缓缓盘旋降落,螺旋桨卷起寒冷的晚风,周遭积雪簌簌纷飞。舱门打开,男主先迈步下来,伸手稳稳扶住女主,护着她踏下机舱。双脚落在厚实的雪原上,脚下是绵软的白雪,四下旷野寂静无人。


    抬眼望去,只有漆黑无垠的夜空,和闪烁着的星星点点。最强烈的光,大概是直升机内发出的灯光。


    飞行员很熟悉这块区域,将他们送到了最佳观赏地。


    大多数人都觉得今天不会有极光,加上大雪封路。如果真的能追逐到极光,那他们一定是被上天眷顾了。


    “今天能看到吗?”南初冻得近乎贴近岑渡怀中,她不知道非要来追逐极光这件事是否又是一件无用功,她不喜欢浪费时间,但也希望将时间用到极致,否则来这一趟显得太浪费了。


    他低声宽慰,“我们的运气一直很好。”


    寒风阵阵,哪怕他们穿得很保暖,也抵不住唯有他们暴露在这篇毫无遮挡的雪原之上。所以,他们只能依偎在一起。


    极光爆发的时间,通常在当地时间的八点到十一点,现在才刚八点。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等待。


    “就算没有极光,星星也很好看。”南初带着两层手套,根本看不出手指在哪里,但还是抬手指向夜空中的繁星点点。


    她从落地的第十分钟起,就已经接受了今晚没有极光的事了。


    人生总要留有一些缺憾,在未来的时间弥补。是她生病时太过矫情了,才折腾出了这一出。


    她扯着岑渡,刚想说要回去。


    而空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绿光,淡得近乎看不见。


    南初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试图寻找绿光的来源,来证明刚才不是错觉。


    连岑渡的袖角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的手,都未曾发觉。


    天边再度隐隐透出一缕淡弱的青绿微光,渐渐的,微光开始舒展、蔓延,一点点晕开成片,跟着骤然爆发开来,如流动的星河在天际翻涌游走,绵长的光弧晕染了整片夜空,连带着整片雪原都被极光染上一层朦胧柔光。


    “老婆。”岑渡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嗯,帮我拍照。”南初还抬着头,小声催促。


    可过了许久,他都没有再出声。


    她觉得奇怪,才扭回头。


    “你怎么”南初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


    眼前的男人在雪中单膝跪地,摘下了手套,双手捧着一个戒盒,里头放着一个素圈,与她婚礼时戴在手上那奢华的钻戒截然不同,它不会在光下产生火彩,却让她的心异常温暖。


    她听见他问:“你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在世界的尽头,靠近最北的不冻港,他向她求婚了。


    他们的头顶是漫天的繁星和游走的极光,周身漆黑一片,唯有一道光亮,照亮了他们。


    他们早已有了夫妻名分,也有了夫妻之实。所以岑渡问的没有停留在嫁娶上,而是情感上的“一辈子”。


    南初浓密的长睫上迅速结了一层霜,她不自觉地走上前一步,抬起手,道:“我愿意。”


    岑渡冻红的手,替她摘下手套,戴上那枚素圈,又迅速帮她穿上手套。


    南初倚在他怀中,隔着手套感受戒圈的存在感,嘴角分明上扬,还带着撒娇的语气埋怨,“哪有人在结婚了之后才求婚的。”


    “之前太匆忙,总要找机会补上缺憾。”他们的相遇相爱,都太过匆忙,每一步都被他有意无意地推着走,中间省略了很多环节。而南初是沪城的公主,更是他心中唯一的公主,该有的他都要一件件弥补回来。


    尤其,他还听过她所期待的求婚是什么样的。


    北冰洋,也算是海洋。这里没有玫瑰,但有耀眼的极光。


    看她的神情,应当是满意的。


    “所以你早就规划好了对不对?”


    “嗯。”还有鲜花、摄影、彩带,可惜因为大雪封路,又要保持神秘感,不能将这些一起带上直升飞机,否则南初那样机敏,一定会发现,惊喜就不能是惊喜了。


    “那我下午生病的时候,你是不是要急死了?差点惊喜就给不出了。”


    “嗯。”但他更着急的是她能否痊愈。毕竟求婚可以再等待新的时机,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南初悄然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老公,你真好。”


    “没听清。”岑渡唇角微勾,隔着厚重的羽绒服,将她拥入怀中,在他唇角印了个冰凉的吻,“老婆,再叫一遍好不好。”


    “老公。”南初心情好,勉为其难满足他。


    岑渡得寸进尺,“太小声了,听不见。”


    反正没人,南初大喊了句,“老公!”


    话音落下,便往后跑开一段距离。


    太羞耻的称呼了,第一次叫出来,她还有点不适应。


    她哪有岑渡跑的快,很快被追上,被拥入怀中,缠着她再喊几遍-


    如愿以偿追逐了极光,南初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倒霉了。


    照片岑渡拍了,她的病也好了,就连出现概率那么小的极光都被她蹲到了。


    酒店的房门被合上。


    南初窝在沙发上选照片,岑渡看看了眼她,便脱了外套,迈步去浴室洗澡。


    他抬手慢条斯理褪去上衣,衣料滑落肩头,线条利落的肩背豁然展露。紧实流畅的腹肌轮廓分明,肌理匀称硬朗,冷白的肌肤透着内敛的力量感。


    浴室门突然被打开,南初眨了眨眼,还是没有离开,反而走上前了两步,问:“你想要么?”


    岑渡眼中的南初,此刻正穿着臃肿的淡黄色毛衣,脸颊上还带着被寒风吹过的粉红,他的妻子异常的可爱,让他想咬两口。


    他的腰上环上了毛茸茸的手臂,毛衣上细长的绒毛勾得他腰间发痒,“你还没好。”


    无论说的是生病,还是下面。


    “好了呀。”南初抱着他的腰抬头看她。


    她都主动了,他怎么还不扑向她。她今天难得心情好,给他机会了还不要,难道是频率过多,真的被她诅咒到不行了?


    别呀!


    岑渡的手臂肌肉微微发紧。


    虽然他在床上总被她骂是禽兽,但他还不是真的禽兽。


    没有男人会在妻子生病未愈的时候,试图进入她。


    但他的妻子,现在实在诱人,像一颗红得娇艳欲滴的苹果,咬一口就能爆出清甜的果汁。


    “老婆,你要珍惜最近的日子。”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一手箍着她的手腕往下引,积极呈现蓬勃的姿态,另一手收着力道抬起她的下巴,“或者你想要用别的帮我?”


    “比如这里。”


    他的指腹,用力地碾过她粉润的唇角,薄茧擦碰过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又很快消失。


    “你敢?”


    “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必须甜!我发誓这本真的是甜文!不要被上一章作话吓到了哈哈哈哈,小虐只是相对的,毕竟某do还有很多秘密瞒着南初宝宝,少不了吵吵闹闹解决一下矛盾哈哈哈哈哈,得让某do付出一点骗老婆的代价


    谁同意,我同意!


    第50章 国外睡得香


    南初蜜棕色的眼瞳中带上了一抹瑟缩。


    想什么呢, 她怎么可能吃得下那么吓人的东西。


    岑渡松开了抵在她唇边的手,声音低沉,暗含警告, “所以别撩拨我。”


    她的唇很水润, 卸去口脂后是诱人的红粉色, 张开在吞吐时必然会别有一番韵味。那是他从来没有到达过的地方,或许更加的温热, 但也一定很生涩。他想象不出, 她为他做这件事的模样, 仿佛在亵渎她。


    但她是他的妻子, 他们可以探索更多彼此间的未知, 发掘能让他们都感到愉悦的地方。这合法、合情、也合理。


    光是脑海中有这么一个念头,它便有隐隐抬起的趋势。


    在面对她时,他向来没有那么好的耐力。可他也不想伤害到她。


    他赤/裸着上半身,单手掐着南初的腰, 将她半抱起来放到了浴室门外, 目光落在她唇上,不知道在对她还是在对它说, “乖一些。”


    门在南初面前合上,南初不满地撇了撇嘴角。


    比起直接进来,她其实比较想要岑渡像昨晚一样, 用舌头帮她。


    但他居然拒绝了她!不识好歹。


    她抱着手臂缩回沙发上,侧躺着将手机连上运动相机,在软件里编辑调整照片。


    晚上在外面奔波了许久,情绪一直在峰点,又吹了很久的冷风,她只是躺着, 动动手指,便像是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皮越来越沉,握着的手机滚落入地毯中,一声闷响后便悄无声息。


    过了很久,岑渡推开浴室的门,带出一阵水汽,水珠顺着未擦干的发丝沿着锋利的下颌角往下滚,落进胸前的沟壑中,浴袍被虚虚地裹在身上,露出他精瘦但布满肌肉的胸膛。


    他冲了许久的凉水,身子还是带着温热的湿意,一步步靠近睡得毫不设防的南初。


    她的毛衣不知何时被蹭得往上跑,露出白皙的一截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岑渡深吸一口气,抬手为她拉下衣摆,长臂横过她的肩,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放置到柔软的床上。


    穿着毛衣睡觉不舒服,他认为她需要换上一件足够舒适的睡衣,例如她带来的真丝睡衣。所以他擅作主张,替她褪去了衣服。


    白皙细腻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也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之下,无论是修长的脖颈,还是漂亮的锁骨,还是傲人的高峰,一览无余。她在洁白的床上,被衬得更加粉润。


    带着薄茧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碰过她的每一寸皮肤,一件单薄的衣服,在他手上摆弄了许久还未穿好。


    南初闭着眼轻轻地拍在了他手上,嘟囔了句,“痒。”


    翻了个身继续睡。


    衣衫被他穿得凌乱,还面朝着他。


    他的鼻息愈发粗重,不得不转身离开,吞下几片黄色药片后,原地缓了几秒,才回到床边,为她掖好被角。


    看起来是个很贴心的丈夫,在妻子身体还未痊愈的时候,独自承受**折磨,而没有触碰她一分一毫。


    冬日的俄罗斯,免不了连日的飘雪,每场都可以算得上是暴风雪,而皑皑白雪也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不一样的美感。


    他们离开最靠近北冰洋的城市,又去了莫斯科、圣彼得堡。


    这趟旅程,最为惊艳的还是那场极光,还有在极光下留下的记忆。


    南初总是习惯于用相机记录下每一个她觉得值得珍藏的记忆,但在那晚才知道,很多弥足珍贵的时刻,总是突如其来、毫无防备就发生的,来不及有镜头刻意记录,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镌刻进脑海中,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飞机落地沪城时,已经过了年关。


    返回沪城的人也多了起来,在高楼大厦里劳碌的人们也逐渐返回工位。


    南初也将正式入职恒科,担任副总经理。


    正式的任命邮件还未下发至全体员工,但她已经提前进入公司熟悉大小事务。


    恒科大楼位于沪城市中心,算上早高峰堵车,距离檐宫也不过就十分钟的车程。第一天入职,南焕顺路来了檐宫,将刚打开岑渡车门的南初给拦下,为此被岑渡注视了许久。


    一脸被抢走老婆的不高兴。


    车子驶出停车场,缓慢地随着车流汇入主干道。


    南焕的手抵在方向上,目视前方开口道:“你的办公室在我隔壁,一会儿我带你去。”


    “我想先轮岗一段时间。毕竟我确实和舅舅说的一样,对现在的医疗行业一无所知。”她虽然本硕学的都是这个专业,但都是偏向于研究方向的,对于实际的管理实践,她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这个行业和酒店不同,有极强的技术门槛,光是入门,都需要耗费一段时间。


    好在南初至少有理论经验。


    “随你。”南焕的态度倒是无所谓,她想要做什么都能满足,反正恒科现在是他在管,他又问,“那你想入职哪个部门?”


    “总裁办。”


    南焕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反而打趣道:“你是看上我的位置了吧。”


    “你第一天知道呀?”


    “那希望你早日说服所有人。”这里的所有人,除了南泽,还有董事会的若干股东。南初只是顺利迈过了第一层阻力。


    还没有人知道她手上有恒科额外的股份,截至目前它们依旧分散着被代持,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收回这些股份的时候,便一直没有生效那份遗嘱。


    比起莫名其妙空降一个大股东,她更希望她能因能力被大家给认可。她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所有人心服口服。


    “开玩笑的,你的位置暂时安全,但不代表永远安全。”她笑了笑,抬手拉下挡光板,总裁办在二十三楼,离阳光最近的地方,太惹眼了,她没想一来就那么高调,便道,“我想去市场部。”


    市场部在恒科是各部门间的交叉路口,既和销售打交道,又和药物研发人员打交道,同时还和外部渠道有密切沟通。


    所以,南初将进入恒科的第一站选在了这里。


    恒科的办公楼风格与南亭水居截然不同。


    南亭水居作为沪城的老牌五星级酒店,装潢中无不透露着奢华与格调,哪怕是办公的区域,也没有一丝敷衍,维持着住客所能看见的地方的风格。


    而恒科则是纯粹的办公场所。


    办公大楼内部极为简约。一层入门处的大堂挑高开阔,地面铺着光洁的浅灰色大理石,映着柔和的顶灯光影。四周墙面干净利落,点缀着简约金属线条与绿植景观。


    办公区域的是一排排规整的工位,四面被落地玻璃窗包围,自然光倾泻而入。里侧是一间间会议室。公共休息区摆放着简约沙发与茶几,角落绿植错落,大家已陆陆续续到达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南初被人事领着到七层市场部所在的工区,她被分到了市场部七组,主要和销售对接,以及负责渠道营销。


    “介绍一下,这是Stella,刚从美国回来,之后就在我们部门了,大家多帮助新人成长。”


    恒科的市场部是最有外企文化的地方,大家彼此都用英文名称呼,这也就给南初省下了不少麻烦。毕竟南姓并不常见,而所有人都知道恒科老板姓什么。


    “大家好,以后多多指教啦。”南初抬臂朝大家挥了挥手。


    她的视线环顾一圈,有两排工位是属于七组的,部门内算上她只有五个人,其中有一个人还在出差,不在公司。


    恒科的架构拆得很细,也很扁平,所有的组长和部门负责人都同普通员工坐在开放式的工区,唯有总监以上的中高层才有独立办公室。


    hr刚走,南初工位隔壁的人就凑了上来,“看你蛮眼熟的,像大明星呢。”


    能不眼熟么,前段时间在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到她婚礼时的照片。


    但她并不是真正的明星,也没有刻意营销过自己,话题热个两天就自己降下去了。普通的打工人也没那么多精力放在豪门名流上。


    Kevin又继续道:“你住在哪里呀?离公司近么?我们这里考勤很严的,迟到一分钟都要被hr找的。”


    他是七层的八卦中心,但凡来个新人,他都一定要上去探听点消息,附近一有什么新八卦,他保准第一个知道。组内都戏称他是恒科村口大爷,爱嚼舌根。


    “还行,就在附近。”南初不欲透露过多,模糊地应道。


    这里的同事未免太热情了些,还得是基层部门。她在南亭水居时,下属们看到她只会绕着走,来打听这种事,是绝不可能的。


    “那蛮好的。”Kevin若有所思。


    坐在她对面的Lily抬头,语气冰冷道:“何止是蛮好,那可是寸土寸金,又来一个大小姐,我们这里可是经常加班的,吃不了苦就尽早走人。”


    Kevin给她使了个眼神,“别理她,Lily最近刚失恋,火气大得很。”


    南初左边的Judy年纪稍长一些,四十岁上下,而七组内其他人年纪都在三十五岁以内。南初在其中最为年轻,眼里有着刚毕业没多久的清澈感。


    Judy打量了她一会儿,直白地问:“Stella有男朋友了吗?”


    对于刚来的同事就要了解这么清楚么?


    南初干脆摇了摇头。她都结婚了,自然是没有男朋友。


    “本地囡囡眼光高的嘞,看不上你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的啦!”Kevin朝Judy摆了摆手,看不惯她总爱给人做媒的爱好,又对南初语重心长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当然要多谈恋爱呀,老了要嫁不出去的。”


    南初心里朝他翻了个白眼,关他什么事。


    若是平日里的她,定然要发作的,但今天初来乍到,她还是忍了下来。


    Lily用文件拍了拍桌子,打断他们的聊天,冷冰冰道:“Kevin你没事做了么?这么闲找新人聊天。”


    她是七组的组长,有资格管理下属。


    “她就这样mean,从沪城女子监狱跳槽来的。”Kevin放低了声音,小声抱怨。


    大名鼎鼎的沪城女子监狱不是真的监狱,而是著名的快消品牌公司大楼,里头的人已雷厉风行、说话阴阳怪气、不好惹著名于业内。


    Lily抬头,看向南初,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充当你的mentor,今天的工作清单我发到你企微了,下午六点我们再对一下,ok?”


    “好。”


    “你惨咯,Lily可是我们部门的工作狂,你没几天好日子过了。”Kevin在一边用文件捂着嘴小声地幸灾乐祸。


    Judy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对工作严格些蛮好的。”


    南初打开文档,上面罗列的每一个事项都极为清晰,只需要执行即可。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眼Lily。


    她欣赏这种工作方式。


    而反观Kevin,在用电脑玩扫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打算开始工作。


    恒科没有严重的加班文化,还不到十二点的时候,工区里便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南初揉了揉低头过久的脖颈,肩上搭上一只手,Judy站在她身后问:“午饭一起吃么?”


    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拎起小包婉拒,“有约了,下次再约呀。”


    “是和男朋友吧。”Judy一脸八卦,她这把年纪,不太相信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会单身。


    “不是啦,我走啦。”


    目送着她离开工区,Judy问刚合上电脑的Lily,“你信她没男朋友么?”


    Kevin却道,“我早上看见她和总裁有说有笑地进电梯。”


    “噢,难道是未来总裁夫人?”Judy像是看透了Kevin,“所以你早上才这么热络。”


    Kevin为自己辩驳,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他面对南初时,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你们懂什么的啦,现在年轻姑娘可精了,别看一身名牌、名校毕业,买奢侈、读书的钱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Lily蹙眉,拍了拍桌子,“少在那里乱讲了,又没证据。”


    恒科大楼的流控做得很好,哪怕是午休下楼的人最多的点,也没等待几分钟,便顺利地坐上电梯下楼。


    公司门口明晃晃地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牌号依旧惹眼。


    南初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迅速地钻进车厢,合上门。


    楼上的玻璃窗缝隙中,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目送着车子离开,才合上窗户缝隙——


    作者有话说:同事:组里来了个总裁夫人?


    实则:是总裁夫人,只是此总裁非彼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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