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险车上入眠
恒科所处的位置寸土寸金, 时常有豪车出没。但这辆劳斯莱斯在公司门口不远处停了许久,很难不带来若有若无的注视,直到车子缓缓驶离。
冬日暖阳透过挡风玻璃洒进车内, 南初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岑渡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问道:“第一天上班, 怎么样?”
“是第一天入职恒科。”南初纠正,岑渡说得就像她刚工作一样, 她不过是换了个环境继续工作, 二者截然不同, 随后继续道, “我这段时间先去基层轮岗一段时间, 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挺好的,这比直接到高位上看得更清楚。”
岑氏的商业版图很大,每块事业群都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他当年用了半年的时间, 轮遍了所有事业群, 入职半年后获得董事会超过半数的同意票,直接空降CEO, 顶替了岑远舟的位置。
他的铁血手腕,一度在沪圈各个世家小辈中被当作最佳范例。让他们苦不堪言,南焕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在继承家业这方面, 岑渡比她多了数年经验,让她陡然升起了好奇心,“你轮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有没有隐姓埋名、微服私访?”
南初从父母去世后,便没有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过,对于在准继承人之间广为流传的岑渡的故事知道得并不多,大部分是南焕与她吐槽时偶然提到的。
而此时, 她也才发觉,她对岑渡的了解太少了。岑渡不是一个爱分享的人,她也始终保持着距离感,不曾探听过多。
可他对她的了解却那么多,无论是她说过的,还是没说过的。
作为夫妻,在这方面,他们是不对等的。
岑渡为她终于开始尝试了解他的过去而感到欣喜。
他的妻子记性很差,也总是很迟钝。不记得他们的初遇,也对他爱她这件事,察觉得很迟。
午间的街角喧嚣,他转了几个弯远离喧嚣,将车停在僻静的湖边,阳光洒在湖面上,荡起发着光的涟漪。湖边树木上的枝叶萧条,却没有萧瑟之感。
他松开安全带的卡扣,身子转向她,“第一天就被发现了。”
毕竟是混血的五官,又姓岑,特征太过明显,走进工区刚说完自己名字,大家就都心知肚明。是太子来民间历练了。
起初,没人觉得他能做出些什么大事,只当把这位太子爷放在办公室里哄好了、多给点情绪价值,不出错地平稳送走他就万事大吉。
无论是人还是与业务,都盘根错杂,欺上瞒下早已经是常态。
没想到岑渡是真的来做事的,从第二天起,大家就笑不出来了。先是小组长,再到部门经理,再到总监,轮流进会议室和他“聊天”,出来后均面如土色。
可一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是太子爷又怎样?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怕是连最基本的内部文档和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连着几天,该糊弄的继续糊弄,能遮掩的绝不多说。
岑渡在公司里没有任何的助力,更不会有人敢冒着得罪上司的风险给他通风报信。
但岑渡从不止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这些老油条不配合他,那他就创造不得不配合的条件。他高薪雇佣了一位CFO,许诺未来一年的公司分红,签下为期一年的临时聘用合约。
不过两周时间,结合这位首席财务官的雷霆手段,数位高层便被以职务侵占之名送进了监狱。
扫清了沉疴,岑渡后续推进事项便变得异常轻松。
又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岑氏旗下亏损最高事业群的全资子公司扭亏为盈,直至今日,都还在持续盈利。岑远舟也没想到,刚出学校只会纸上谈兵的儿子,刚接手一个烂摊子,就能让它起死回生。否则,绝不会给他这种展示的机会,害得自己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南初这才第一次知道,他半年就接管岑氏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桩故事。
她试图透过那双暗蓝色的眼眸,看到那时才21岁的少年。
他也体会过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
她比他幸运一些,她的身前有强敌,但身后站着很多人。
为首的便是她的丈夫。
“那我还是比你聪明一些。”她聪明得找到了一个好的联姻对象。
岑渡没察觉南初的言中之意,以为她说的是用英文名掩盖真名,打入公司基层内部的聪明。
他凝望着她的面庞,在阳光下灿烂异常,白皙粉润的面颊上有着细小的绒毛,像一颗待剥开的水蜜桃。
南初被这眼神注视得有些不自然,错开眼神才发觉到了一个寂静无人的地方。
不是去吃饭么?这地看着也不像有吃饭的地儿。
她抬起指尖,解开安全带。
下一瞬便被一只温热又宽大的掌心盖住手背,阻挡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老婆,早上你忘了一件事。”岑渡勾着唇,将她压在座椅上,反手拨动遥杆,椅背缓缓放倒。
“什么?”南初的脊背贴在真皮座椅上,随着一同往后倒,她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早上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选择坐了南焕的车去公司,他不高兴了?
那也太幼稚了,不像他了。
她的掌心抵在岑渡手感极佳的胸膛上,试着用力将他推开几寸,密闭的车子空间太小,他的身子太重,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她试图找点补,“我为你推掉了和新同事的聚餐,扯平了。”
这辆劳斯莱斯经过严格的改装,两侧的车窗玻璃都是单向玻璃,就连最前头的挡风玻璃都是遥控控制单向还是双向。
她看见岑渡刚刚打开了单向开关。
这意味着,没人能看见车内的一切,这里发生了什么,只会有他们知道。
好大胆,好刺激。
可她不是很想野餐,晚上回家不行么?
虽然是个没有过的体验,她并不算排斥,她愿意一起和他探索彼此。
但最大的问题是,她只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岑渡开始了,就很难停下。
这是她最不满意的一点。
在他还是Kairos时,她如果喊停,他哪怕不愿意,也会勉强停下。
而他变成岑渡后,就像是每逢月圆夜便化成狼形的狼人,听不懂她说的话,只是一昧自顾自地凿。
由此可见,还是Kairos会装,愿意装可怜让她有一点点同情,这样下次就会接受他的一些非常规体位。
岑渡逐渐压了上来,长腿抵在她双膝之间,她开始收缩,缓慢地开始溢出黏腻。
她能察觉他的鼻尖划过她的眉心、脸颊,对后与她的鼻尖相触。
灼热的吐息若有若无的打在她娇柔的肌肤上,下一秒唇便被叼住,不轻不重地被研磨,而后便是没什么耐心的舌尖熟门熟路地探进,缠着她的不肯放。
她合上了眼,任由被肆意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岑渡退出,用指腹抹了抹她的唇,“现在才算扯平。”
他们每天清晨分别前的吻,是例行规矩,不能破。
如果破了,那就要补上。
南初被亲得胸脯微微起伏,也暗自松了口气。
岑渡松开她,便要坐回驾驶座,却被一双藕节般的纤细手臂勾住脖颈,膝盖被她的双腿夹住,若有若无地抵着那处。
她在挽留他。
她主动地仰起身子,勾着他贴上自己的唇。
只是接吻而已?早说呀,她还能多送一次-
下午两点,南初准时出现在七层,回到工位的路上还被Judy打趣,“Stella,你口红都花啦。”
Kevin翘着腿打量她,“被哪个男朋友亲的?”
南初觉得这句话很刺耳,放下包,皱眉道:“我们没有熟到可以开这样的玩笑吧。”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像是走在路边,莫名其妙出现一只狗朝她吠了两声,没什么威胁,但吵到她了。
Kevin却连句道歉到没有,只说了句真开不起玩笑,便看向自己的电脑,对着空白的word文档乱敲。
南初很快忘了这个小插曲。
毕竟来公司,是为了工作的,如果把心思都放在和同事针锋相对上,也太浪费时间了。
恒科七层都是市场部,整体的工作氛围很浓烈,偶尔有无伤大雅的摸鱼,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很少有牛马能够全天候专注地拉磨。一个优秀的管理者,需要适当地给予下属喘息的空间,而不是一昧的压榨,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她抱着一沓文件,站在打印机边上,操作着按键。
Kevin也带着一摞纸跑来,“你在用打印机啊,能不能顺带帮我把这文件复三份?我还有个方案着急要改。”
南初看了眼自己的进度,等她打完还要几分钟,便道:“你放着吧。”
“双面印哦,辛苦啦。”
离开学校后,南初还是第一次帮人做这种打杂的事。好在是顺手的事,能提升团队的工作效率,她没什么好拒绝的。她通常情况下对事不对人。
过了几分钟,她把那叠印好的文件放到Kevin工位上,刚准备走,又被喊住,“啧,我刚刚有几页给错了,可以麻烦你再帮我印一下嘛?拜托啦。”
Judy停下打字的动作,偏过头道:“你都胖了,该自己多站起来走动走动了。”
“Stella都没拒绝,你跳出来干嘛?”Kevin闻言立马不高兴了,隔着南初怼回去,“就你谄媚。”
南初朝Judy笑了笑,示意感谢。
在职场上,有愿意为新人出头的并不常见,她如果辜负了Judy的好意,也太不识好歹了。
“我拒绝哦。”南初笑了笑,把他方才硬塞到她手上的a4纸放回桌面上,“还你。”
他背过身翻了个白眼,气冲冲地走了。
南初瞥了眼他的背影,这不是能自己干活么?非要指使人。
“Kevin就是这样,向新人释放善意,然后顺利承当让人给他打杂。不过他心眼小,你可能要被他针对一段时间了。”Judy小声解释。
“他一直这样?”
“是啊,你工位的上一任,也是个年轻小姑娘,被他当实习生使唤,才待半年就被他气走了。”
“Lily不管?”
Judy欲言又止,“有些事情,管不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能理解,很多事情是约定俗成的,不会有那么多的善人,一字一句地将这些道理剖析给不知道的人看。
但南初不是职场新人了,她有着管理者的敏锐。
她大概能猜到,Kevin背后有人,所以一直有恃无恐。
“当然,如果你可以管,那就最好了。”Judy抬起指尖,指了指天花板,“毕竟你”
她又看了看身边,没有人,才又凑近南初耳边道:“你在和南总谈恋爱对不对?”
南初听了有点想笑,“怎么可能!”
天啊,这是什么大笑话-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暗。
南初跪坐在沙发上,双臂撑在沙发靠背上,把这当成笑话同岑渡分享,“太好笑了,怎么会觉得我和南焕在谈恋爱。”
岑渡独自站在厨房内做饭,他的袖口被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眼眸低垂,微微低头,显得下颌线愈发锐利,锅内飘出袅袅烟雾,让他的表情模糊难以窥清。
他像是自言自语,“是我的存在感太弱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南初赤脚踩在纯白的毛绒地毯上,跑到他身后想与他近一些说话,半边身子撑在料理台上,拍了拍他的手臂,“对了,下次别把车停门口,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职工。”
岑渡带着潮湿的掌心锢住了她的手腕,南初突然被带着转了个身,被高大的他圈在怀中,背后是冰凉的桌沿。
他的视线低垂,嗓音低沉,“你是说我们要地下恋么?”——
作者有话说:某do就是这样一个随时随地吃醋的男人
第52章 今夜不好睡
南初的脚尖踩着岑渡的毛绒拖鞋, 近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脚背上,隔去了大理石的冰凉。
她骤然被抵在桌角,愣了半晌, 抬眸望进岑渡幽深的眼中, 道:“这叫低调。”
他们婚礼的照片一度在网上大肆传播, 全国都知道他们是夫妻了。从哪里开始才算得上是地下恋?她不过是想要暂时不在阳光下招摇过市罢了。
南初有一点点明白他招摇过市的原因了,因为总是患得患失。
但她不理解,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她也承诺了会一直爱他, 他还有什么担忧的。
难道是扮演男模的那半年入戏太深?总担心她会抛弃他?
真是想太多了。
他可是岑渡, 谁能轻易抛弃他?她不会, 她身后的南家也不会允许。
“讨厌!我的衣服都被你弄湿了。”南初被腰后的桌沿硌得生疼,脚心重新踩回地上,推着他得胸膛,从她手臂下钻出, “让开让开。”
岑渡失笑, 看着她着急忙慌跑去找鞋子的模样。
而眼底的那抹幽暗未曾消逝。
她最好如当时承诺的一样,不要试图离开他身边。
否则,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不过两周的时间,南初便已经适应了市场部的工作。
在南亭水居时,她更多的是一个决策者, 而在这里,她更像是一颗拧螺丝钉工,工具都是现成的,只需要她找准位置,用最合适的螺丝钉拧进去即可。
截然不同的工作逻辑。
但她开始能够相对而言地换位思考。
有时候决策者不做任何的执行工作,会很难理解事情为什么推进困难;执行者不理解决策者的意图, 只会觉得这是个很烂的决策。
她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程度。
甚至开始熟悉于办公室政治,游走于不同的阵营之家,做绝对的中立者。毕竟她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到二十三层的人,有所偏袒也不合适。
但中立,在部分人眼中,本就是一种偏袒。
南初生来就在金字塔顶端,从未上过如何为人圆滑、防小人的课程。
那么职场,就会教她这一课。
近些年风靡全国的职场交流软件中,专属恒科的匿名同事圈内,在清晨多了一条帖子,正文内容语焉不详:
【市场部新来的应届生厉害得很。】
正是上班高峰的时刻,恒科一楼电梯间排着一大批等待电梯的员工,等待的间隙,自然只能刷手、看看公司内近期有没有什么错过的瓜。
很快,有人回复:【都匿名了,不妨大胆些。】
贴主就等着有人出现,迅速地编辑,发了张照片:【谁家员工能和总裁手挽手笑得这么高兴?图片.jpg】
是俯拍的视角,像是趴在某个窗台透过窗户缝隙,将手机相机的倍速拉到最大拍的。
只能看到一个挂着工牌的年轻女性上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更多的便看不清了,画质过于有限,脸当事人的五官都糊到了一起。
但从工牌的颜色上,能看出是恒科的员工。
【好像闻到了瓜的味道。】
帖主自诩正义路人,站在道德制高点点评:【我就是个纯粹看不惯年轻姑娘走旁门歪道上位的底层牛马。】
一时间这条帖子成了恒科同事圈内的热门第一条帖子。
第二条热门帖子还是接近一个月前,恒科董事长外孙女婚礼,给全司发喜糖的讨论。
见着帖子热度上去了,帖主开始飘飘然:【还有更劲爆的。】
他在评论区发了一条南焕揽着一个年轻女性的肩在一楼大厅的照片,那年轻女性身上的衣服与上一张照片里一模一样,发型也一模一样。
有人发现了帖主想表达的意思:【总裁常开来公司的不是这辆车吧?】
帖主回复:【能钓到这么多有钱人,怎么不算是一种本事呢?办公楼里的高级鸡罢了。】
这条帖子的讨论很多,有吃瓜的、有被带节奏一起造谣的,也有看不下这些看图说话的。
【楼主说得有点难听了吧,一张女主角正脸照都不敢放,是怕被告吧。】
【就是,难道帖主真以为同事圈是法外之地啦?】
……
南初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难道是新买的香水太呛人了?
刚到工位,还没坐下,便被Lily叫住,指了指边上的会议室,“来一下。”
会议室门合上,Lily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我不太想过多评判下属的私生活,但也希望你不要太高调,影响到我们组正常工作的推进。”
整个七层楼,只有南初每天的穿衣搭配最讲究,不仅没人会与她撞衫,连相似的都没有。
匿名帖子一发出去,公司里常和南初打交道的人,通过穿着便一下子发现照片里那位女主角是谁了。
南初还一无所知,茫然地问:“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么?”
“你的能力,我已经看到了,但是”Lily将手机打开,放到她面前。
南初抬手拿起,是一个她很陌生的app,连下载都没下载过。
屏幕的光亮照亮她的面庞,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本就白皙的皮肤,逐渐变得惨白。
一开始是正常讨论,到后面变成满屏污言秽语。
“不好意思,可以把帖子转发给我么?”南初也打开自己的手机,打开二维码,“我们先加下微信。”
南初收到转发链接后,第一时间便转发给了南焕。
并留言:让技术部门查下谁发的。
她低着头打字的时间里,Lily已经顺手打开南初的朋友圈了。
南初朋友圈设置的是半年可见。
这半年里,有度蜜月的照片、婚礼的照片、在海外各国游玩的照片,甚至还有关于南家旗下酒店相关宣传转发。
南初的身份不言而喻,整个公司都是她家的。
Lily猛地抬头,南初蹙着眉正在看着手机。
南初合上手机屏幕站了起来,南焕让她上楼。
她的手碰到会议室门把手时,脚步一顿,回过身,看着一脸惊诧的Lily,叮嘱道:“希望你先替我保密。”
暂时不要说出去,避免打草惊蛇。
让她先把这一切处理好。
本以为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查到,毕竟对方用的是在第三方平台匿名发帖。按照正常的流程来看,需要先取证后联系第三方平台,与第三方平台走法律流程,他们才能披露出发帖人的实名信息,才能够查出对方是谁。
但发帖人也是个蠢的,连着公司的无线网络发的帖。技术人员通过帖子的发布时间,和公司内网使用的ip数据,一下子就定位出了发帖人登录公司网络的工号。
南初拿着取证后打印出的纸质版材料,带着律师风风火火地乘坐电梯回到七楼。南焕本想跟着一起来,被她拦住。
这种事,她无需任何人撑腰,自己就可以解决。
此时距离发帖时间,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从出电梯起,一路上都有人坐在工位上悄悄看她。
七层近乎所有人都知道,市场部七组来了个极为漂亮的应届生,所有看过那帖子的人也都察觉到了照片里的人就是她。
穿过层层交叠的视线,南初走到Kevin工位前,敲了敲桌面,言简意赅道,“解释一下。”
Kevin放下手机,手里的包子才咬了一口,好似真的一无所知,问:“你在说什么?”
南初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一闪而过的是删除成功提示弹窗,她冷笑了两声,“不要觉得删了就可以当无事发生,你的每一条留言,都已经存证了。”
自知已经被发现,他也干脆摊牌,“那闲聊也不行?我又没说错什么,都是事实啊。”
一个小姑娘能把他怎么样?这种事情不管真假,丢脸的都是她,不管她平日里多么强势,遇到了这种事都该想着办法遮掩才对,他最多只需要轻飘飘道一句歉。
南初哦了一声,不依不饶地问:“从哪句开始是事实?”
他不说话。
南初便举起手上打印出的评论内容,一字一句地朗读:“旁门歪道上位?还是办公楼里的高级”
Kevin忙打断她,“停停停,我认输了,你别念了。”
“哦,你也觉得不好意思啊,你写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脸呢。”
惹到她算是惹到铁板了。
南初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与其内耗,不如外耗他人。更何况,她作为受害者,并不觉得丢脸,该丢脸的是造谣的人。
她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克制,大家看似都还在工位上工作,实则早已将耳朵竖了起来。
全程听下来,便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南初和Kevin工作上闹了些不愉快,Kevin心生怨气,拿着照片看图说话造黄谣。
不过,那些照片也确实存在,南初没有做解释。
刚才话题的焦点,都在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当中。
光滑的地板上传极轻的皮鞋底与之拍打的声音,还有一阵阵错杂的脚步声。
乌泱泱地一大群陌生面孔,都来到了七层。
“南初。”她的腰间搭上一双熟悉的手,岑渡好听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也传进悄然注视着这里的人,“你口红落在车上了。”
附近工位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顺带还在他们的小群内传播最新动态。
“她是南初?姓南啊,那不就是大小姐。”
“前段时间那个豪门夫妇、千金太子cp,不就是他们?”
“我去!见到真人了。”
“就是Kevin造的黄谣是吧?早就觉得他人品不行。”
岑渡屈尊降贵地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勾唇道:“就是你对我老婆有些误解?”
他的语调平静,不似南初那般剑拔弩张,Kevin便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地。
Kevin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大概又是她的哪个男朋友吧,发现自己戴了绿帽子,该感谢他才对,便道:“对,都是误会”
岑渡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确认找对了人,面色一沉,冷着声线道,“我没那么多时间,你和警察以及我们的律师团队解释去吧。”
话音落下,他身后便展出了几个一身黑衣,带着耳麦的健硕男人,以及穿着商务西服,提着公文包的人。
是防止警察来之前他跑掉的保镖,和来沟通的律师团队。
这里人太多,空气不流通。
他揽着南初往工区尽头的洽谈室走。
有人在边上探头探脑,“这是英雄救美吗?”
旁边的人笑了声,纠正道:“这明明是双强夫妇mvp结算画面!”
洽谈室的门被关上,他抬手拉下百叶窗帘,阻挡了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房间很小,他倚在门边,南初便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受欺负了都不和老公说。”
“我自己能解决,你太兴师动众啦。”
就算没有岑渡,她也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报过了警,联系好了律师,也已经取过证。
如果他没来,无非就是她需要多费些口舌,在不自证的情况下让Kevin自行把罪证吐露出来罢了。
当然,他来了,也还不错。至少不用她多说一句,事实就已明了。
但有些奇怪。
“你怎么知道今天这件事的?”
这种公司内部的八卦,没有道理传到岑氏总裁的耳中。
南焕刚刚也一直和她在一起,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他来的,太过于及时了。
岑渡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背到身后。
他在南初异常地打开她从未打开的软件时,就已经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上班好累,这章奖励自己写一点土土的剧情
下章开始加快节奏,搞点香香的饭给大家吃(摩拳擦掌ing),依旧15:00
忘记设置定时发布了,这章发迟了十几分钟,给准时蹲守但没看到的宝宝道个歉!这章掉落小红包补偿大家~
*注:职场交流软件是脉脉,通过认证后可被分到所属公司的同事圈内,查看底下的帖子,以及匿名发帖。
第53章 今夜很好睡
岑渡沉默不语, 只是用那灼人的目光低头看着她。
玻璃门板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震颤,有人来敲门提醒他们,“警察来了。”
南初的追问没有问出口, 便被打断, 作为当事人她率先离开这狭小的房间。
后来也没功夫想起来再问。
Kevin被带走后一秒, 开除证明立马发到了他的邮箱,并给全司发布了公告, 写明他因造谣诽谤被移送公安。
他之后与写字楼里的坐着办公的工作算是彻底没了缘分, 光是得罪岑渡这一条, 便足以让他被岑氏所涉及的所有行业所封杀。
随之而来的, 还有南初正式就任恒科副总经理的公告。
现在全沪城都知道, 南家的大小姐不仅联姻对象拿得出手,事业也很拿得出手。
一时间被当成名媛圈里的典范,千金圈里也纷纷向父兄要求进入公司历练。
也许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为了争家产, 更像是南初发起的潮流, 将权力、地位变成了一种时尚单品。
这未必是一件坏事,总之要先拿到手上, 才有机会决定以后要不要、怎么要。
沪城的冬,眼见着便要消逝,冬去春来, 路边的枯枝上冒出了新芽,被风吹得摇曳。
两家人以开春在即为由头,办了场家宴。叫来了两家人,点名岑渡和南初一定要参与。
南初踩着高跟鞋,挽着岑渡的手臂走在厚重的地毯上。
两家的长辈都上了年纪,不便远距离奔波, 便将地点选在了南亭水居,离两边都近一些。
“谁家先提起的。”南初始终相信,事出必定有因。
并且这个因,一定和他们有关。难不成南家快破产了,才着急找她来发挥联姻的作用?但又不像,至少酒店和医疗的运作很正常地在盈利。
“是我奶奶。”岑渡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宽心,“只是她年纪大了,喜欢热闹。”
如果只是喜欢热闹,大可以让他们多回家。
“希望不要是鸿门宴。”
岑渡轻笑了声,“老婆,你想多了。”
侍者引着他们推开包房的大门。
里头的长辈都已经到了,除了身体不舒服没来的南老夫人。
让长辈先到等着,怪不好意思的。南初拉着岑渡,加快了往里走的脚步。
几乎是见到她的第一眼,顾静姝便朝她挥了挥手,等她靠近后才道,“小初,几周不见,你又瘦了。”
春天要来了,顾静姝又穿上了她钟爱的旗袍,若只看气质,一丝也看不出她的强势,只觉得像位温婉的江南贵夫人。
“舅妈您瞎说,看看我的脸都被他养圆了。”说话间还要看向岑渡,说这怨怼的话,眼底却满是撒娇。
他在家中总是做饭,偏偏还总合她的口味,她已经从一顿只吃半碗饭,到一顿能吃一整碗米饭了。
如果不是有足够的夜间有氧运动,她肯定是要比刚回国圆一大圈。
顾静姝手搭在唇边,笑着道,“小两口真恩爱。”
南泽也帮腔,“新婚夫妻都这样,我们当年也是。”
两个人一言一语,又将话题引到他们身上。
“我们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有小煊了吧?”
“提起这个,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南初手里还握着白瓷茶杯,抬头愣愣道,“说这个还太早了吧。”
顾静姝却道:“不早了,不能只想着自己要保持身材、要年轻漂亮。越早要孩子,恢复得越快,舅妈是过来人”
南初很快反应了过来,如果怀孕,便能找到由头将她转移到更“轻松”的岗位,她还尚未立足便被赶出核心圈子,再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当初不是没给过机会。
岑渡将手搭在她肩上,温热的触感很快传遍她全身,捂热她冰凉的心。
他沉沉地开口,“我现在很享受二人世界。”
岑远舟不满道,“家里有个小孩多热闹。”
又不是他亲自生,哪有这么多的废话,南初都还没说不呢。
“父亲您没听过推恩令么?后代只会让王土一点点被分割,偌大的土地到最后,只会被分到剩下一点点。我还这么年轻,没有想要像您一样,早早退休享受人生。”
岑远舟对后半句这种讥讽已经习以为常,挑着回应第一句,“又没让你生那么多”
“好了好了,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吃饭。”岑老夫人到年纪了,不想看到孩子们争吵,便打着圆场,“这些以后再说,你们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这场“家宴”的目的不言而喻。
但两家人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说不提便没有再提,只是夹给南初的菜,都是滋补养体的药膳。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初面上笑着说谢谢,而背地里趁着大家在聊天没注意她,一点不落地夹到了岑渡碗里。
她才不要补。
但南初忘了,岑渡才是最不该补的。
一轮弯月爬上枝头,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卧房,和暖黄灯光混合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洗好澡,披散着头发躺进被窝里,裹着一层洁白的羽绒被,蜷缩成一团,刷着手机里的小视频咯咯笑。
她看得太专注,连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没察觉。
床垫轻轻陷下,带着潮意的温热手臂伸进被子内,熟门熟路地圈了上来,锢着她的腰往后挪向他怀中。
南初下意识地将手机锁屏,黑色屏幕上映出他压下来地俊脸。
“老婆,别看了。”岑渡抬手抽走她手心的手机,随手丢到床头柜上,咬了咬她的耳垂,将她整个人翻了个面,朝向他,“看看我。”
瞬间的天旋地转,她抬起头,鼻尖堪堪擦过他的下巴,与他四目相对。他那幽深的暗蓝眼眸中,完完全全的只有她一个人。
无论看多少次这张脸,都还是会让她心头一颤。像是女娲对他有过的的偏爱,为他的五官多添了几笔,让他的相貌与众不同,一眼便难忘。
可她却故意扬起一个笑,挑衅般口是心非,“你有什么好看的。”
“之前说我好看的时候呢?”岑渡撑着枕头的手肘压下半寸,整个身子也更贴近她,在她唇边盖了一个吻,“你太善变了老婆。”
岑渡始终知道,她是因为这一张脸才注意到他的,才让他有机会步步接近她,从而拥有Kairos所拥有的一切。
她轻声嘟囔,“你才善变。”
温柔绅士的他,到了夜里就一点都不温柔,也一点也不绅士。
他会肆意地对待她,留下好些天都不会褪去的痕迹,也会不经询问便到任何一个它想到达的深度。
“嗯?”岑渡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他光顾着亲吻她的脖颈,未能留意她喉头发颤时发出的声音,“你说什么。”
南初被他温热的唇,勾得发颤,亦动了情,用脚趾勾了勾他,不是很有耐心地催促,“你到底要不要?”
每次开始前,岑渡对她总是百依百顺,为了抵消他在接下来几个小时的罪过。
这次也不例外。
明明是她更想要一些吧。
桌边亮着的加湿器升出袅袅白雾,向外四溢,带来香薰中木质调的奶香,溢满卧室,将他们包裹。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不断涌出的温热粘腻打转,感受着那她的收缩与松弛。不算温柔地揪起,往外拉扯又按压。
南初抱着他的脖颈,眼皮微微合上,跟随着他的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颤。他的身子过于稳健,哪怕只是单手抵着床,被她勾着也没有塌下脊背,全身的肌肉绷得极紧。
他的指尖转了个方向,往后轻移,没入温热潮湿中也没停下打转,“像这样?”
不够。
南初撩开眼皮,长睫颤动。
她能密切地感知到他手上的所有细微动作,逐渐觉得撑起来,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想要别的。
“我说那个。”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腾出一只手,用力地触碰,想要自食其力地给它带路。
晚餐的滋补食材发挥作用,他蓬勃得发疼,被她冰凉的掌心一碰,瞬间红了眼,下颌线瞬间绷紧,勾唇咬紧牙关。
贪吃的小猫总是记吃不记打。
她总是等不及。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还是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撩拨他。
所以他满足她。毕竟他是一个有求必应的好丈夫,在合适的时候,要听从老婆的话。
岑渡抬臂,反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熟练地摸出锡纸袋,凑至唇边,用牙撕开,沿着包装缝隙,滴下一抹油滴,落在南初的锁骨上,晕开一抹油润水光。
她闭着眼,未曾察觉。
他不喜欢被外物束缚的感觉,也不想要只能他进入的地方,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权衡之下,他为前者进行妥协。
在外围徘徊了几圈,他便给了她想要的东西,替换原本的手。
将将容下,但还余三分之一。
她眼眸骤然张开,双唇微张,面颊上泛着诱人的红粉,像是一颗娇艳欲滴的苹果。未发出的尖叫声被他咽下,她只能听见他们接吻是唇齿交换的水声。
岑渡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他锲而不舍。
南初也不是一个轻易就能满足的人,她会勇往直前。
两人都发出一声谓叹,豆大的汗珠从岑渡额角滚落,滴在南初粉润的唇边,很快被另一对薄唇抿走,但她也很快尝到了那滴汗水的味道。
唇齿难舍难分,亦如此刻的他们。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和往日一样,他还是做好了应有的措施。
她本以为,他那番说辞,只是为了顾及她的面子。
毕竟偌大的岑家,岑渡是独子,重任都在他身上。
哪怕有他曾有过承诺,她也不是很相信。
繁衍是大多数名门世家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好能让家族不断壮大。联姻的目的,除了两家在生意往来的互助,同时的附加条件,便是孕育出带有两家人血脉的孩子,这样两家才算是有了紧密的桥梁。
她颤动着眼眸,从他的唇边离开,眨着水润的眼眸,粉润的唇半张,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不想要孩子么?”
本来已经做好了要悄悄吃药的打算了。
岑渡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看不清。
他凝眸望着她,他的妻子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
明明对生育那么的畏惧,有着还未能实现的野心与抱负,却仍旧还是不安地担忧他会破坏他们婚前的约定。
他分明那样可靠、可信,也厌恶他们中间出现第三个人,哪怕那是带有他们共同血液的幼童。
她在害怕什么?
但她连畏惧的表情,都那样诱人,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加倍地欺负她。
于是,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想看她大惊失色的模样。
“如果你想要的话,也可以。”胀着、不顾挽留地抽身,分离时发出沉闷地啵声,带出的一缕缕淌湿了整片床单。
在南初的目光之中,剥离那薄薄的一层后往外一丢。
作势便要继续。
南初发出尖叫,“我不要!”
她不顾还在收缩求着它再度光顾的身体,颤着身子便要离开。却被锁在怀中,不得动弹。
“不要哪个?这个?”他圈着她的手腕触碰积极,又让她触碰她自己的小腹,“还是这个。”
她整个人都还蒸腾着沐浴在爱玉中,二选一的答案,自然是不假思索地覆盖住前者,“我要这个。”
“老婆,别害怕。”听到答案,他才轻笑一声,勾手取出新的,“刚刚是我不小心太用力了。”
破了,当然就得换一个。
但,如果能够不用,又不会带来他们都不想要的麻烦,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上菜啦!
第54章 夜不归宿了
“你说, 他是不是很过分,这是可以拿来吓人的事么?”南初搅动着面前玻璃杯里的果汁,小小声地吐槽。
“我见多了渣男, 看他已经很顺眼了。”陈书亦对此接受良好, 反而觉得陷入恋爱中的女人大惊小怪, “毕竟只是逗你玩,不然你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有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地朝她们跑来, 极为自来熟地坐下, “聊什么限制级话题呢?”
沪城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顾客中最不缺沪圈中的千金小姐, 她们平日里便是逛街吃饭, 是消费的主力军。
南初懒得解释,故意逗她,“你猜。”
“什么小身板的,你不会把床上那点事都拿出来说吧。”江语一故作震惊地捂住嘴, “这可是公共场合。”
“乱讲什么呢。”陈书亦见不得这样矫情浮夸的大小姐, 翻了个白眼,“是人家岑渡几年前在佳士得拍了件上亿的祖母绿缅翡, 南初想看看,他却说放在私人博物馆里被偷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看老婆喜欢, 他直接默不做什地把上亿的原料,损耗无数料子,给她做了耳环手镯项链,直接当作结婚三个月纪念礼物送给南初了。”
江语一的笑容凝固了。
敌蜜的日子过得未免也太好了些。
陈书亦两手一摊,“看吧,小夫妻间的情趣, 真说了你又觉得酸。”
江语一从从小到大都很难在南初面前找到优越感。现在还是这样,甚至南初本人不用说一句话。
她踩着高跟鞋又默默地走了。
来这搭话就是个错误。
南初觉得江语一其实挺有意思的,像只总炸毛的河豚,永远气鼓鼓的,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江语一的脑子里,好像总装着和她不一样的东西,她也懒得去猜了。
目送走了江语一,南初才回到原来的话题,沉思了片刻,道:“那还是别把我老公和你当事人的那些前夫做比较。”
陈书亦接触的都是些什么男人。
除了她时运不济总遇到渣男外,她主接离婚官司,遇到的当事人前夫也是五花八门。什么转移婚内财产、婚内故意伤害、上法庭前夕把孩子偷走之类的。
“哟,这就老公上了。”陈书亦觉得新奇,南初很少在外面这么称呼岑渡,至于在家里怎么样,她就不得而知了,可还是贱兮兮道,“说不准哪天你想他变成前夫哥,还得拜托我帮忙呢。”
“呸呸呸。”南初拍了三下桌子,“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没有一丝要离婚的想法。
岑渡目前表现不错,无论在哪个方面。
“好啦,知道你们很爱。”陈书亦给她续了杯薄荷水,“这么爱,就不想有个爱情的结晶?”
说起这个,南初就想起岑渡恶劣的那一面,故意逗她,让她险些以为他要毫无阻隔地进入她。
但她还没试过毫无保留地契合在一起呢,会是什么感觉呢?
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好在今天出门时化了妆,在餐厅的暖光灯下,她面上的反应也不甚明显。
这种事情,显然是不适合为人道也。
所以,她只是说:“不要,我搞事业。”
这个理由的的确确是不打算现在就备孕的原因。她还没拿回本应是她的一切,分不出别的心思。
但岑渡为什么不要,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他也是个怕麻烦的人吧。
想到他,岑渡优越的五官,极为俊朗的面庞便在脑海中浮现。
夜色溢满整个沪城,透过高层落地窗,足够将城市夜色一览无余。
南初抬起手腕,垂眸看向腕表,匆匆忙忙地用纸巾压了压唇角,拎起小包站了起来,“哎,不和你聊了,到点了我该回家了。”
“你都二十四岁了,怎么还像个乖宝宝似的,要遵守家里给你设的门禁。”
其实岑渡从未开口限制过她要几点回家,但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在这几个月里,已经摸出了规律,如果超过十点,他在夜里便会更加凶狠、残暴一些。
所以这不算是门禁,完全就是生理性的习惯。
“就当我哄哄他了。”南初绽开一个笑,如果超过十点,她也不知道他生什么气,让他变得那么凶。但是为了和谐的夜生活,她愿意多哄一哄他。
刚要迈步离开,她又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他今天出差了,晚上不在家。”
她干脆又一屁股坐下,人都不在,还哄什么。
陈书亦探身,抬起指尖勾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那正好,姐姐带你去玩呀。”
南初也配合着还以一个娇滴滴的眼神,“去哪里?人家可什么都不懂。”
“很多帅弟弟的地方。”
“我不信。”她是吃过满汉全席的女人,但站了起来。
陈书亦在她身后诶诶地喊她,“走这么快,你知道在哪儿么?”
口是心非的女人。
南初从包里取出口红,对着手机屏幕补妆,抿了抿唇问:
“你车停哪儿了?”
“你自己的车呢?”
“中午不小心蹭到漆了,送去4s店补漆顺带保养了。”
陈书亦摇了摇头,果然是大小姐,蹭一点漆就要立马去补,还都是定制的颜色和材料,她都不敢问价格,只能感叹,“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接你车招摇过市吸引一下弟弟。”
“我家车库里的车随便拿去开。”
“还得是我姐妹疼我。”
“那当然。”
陈书亦瞬间高兴了,南初的车子每辆拿出手都是百万,还有各种各样的定制颜色,光是坐上去就已经很装了,如果开起来不知道有能有多装-
喧闹的音乐混着扑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暖暗的灯光交错摇曳,空气里还萦绕着淡淡的酒香。
她们坐在吧台边,据陈书亦说这个位置视角最好,虽然在角落,但可以看见所有来往的人。
南初点了杯低度数的酒,手肘轻搭在台面上,目光随意扫过四周。
视角确实蛮好的。
连某个角落里有人拥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陈书亦扯了扯南初的袖角,用下巴点了点前方,“这个弟弟怎么样?”
南初放下酒杯,抿着唇上下打量一番,“一般吧,有点矮了。”
岑渡都有191了呢。
“哇,这个不错,像年轻时候的吴彦祖。”这回总没错了,身高至少188,还帅得过分。
“鼻子不够挺。”
挺拔的鼻梁,才能每次同她接吻时贴着她的鼻尖,擦碰过她的脸颊。就像岑渡。
陈书亦无语地撇了撇嘴角,她姐们心中的参照标准是岑渡,那就真没办法了,一些小帅都入不来眼,可能还会觉得平平无奇,像难以吸引人的清汤寡水。
本来是来看帅哥的,结果南初越看越想自己老公了,这算个怎么事?
陈书亦较上劲了,非要找到个会让南初觉得善心悦目的。不然等岑渡回来,在家看着她,她更没机会参加这种娱乐活动了。
只能在家看一个帅哥,多无聊啊。
她正捏着自己下巴,眼神凌厉地扫射在场的所有独身异性,一股扑鼻的男香传入鼻中。
一个年轻的混血男人凑了上来。
“姐姐们,可以请你们喝一杯酒吗?”
他的五官深邃,面部轮廓又带着东方人的柔和,更重要的是,他也有一双蓝色眼眸,是黑色中淡淡的蓝,若不仔细看,还有点看不出。
南初一直不胜酒力,喝了一杯酒便已微醺,她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长睫扫开眼前的朦胧,隐隐约约间觉得他的面孔有一丝丝的熟悉,他很年轻,声音也没那么低沉。
她问:“你成年了么?”
“当然。”男人的中文很好,也没有那种外国人去不掉的腔调。
她对会说中文的混血男人,天然少了明显的抗拒。
陈书亦默默坐在一边,接受了一杯顺带请的酒,悄悄打量着他。
南初果然是吃岑渡这款,面前的男人,虽然没岑渡高大,容貌也不及他,但如果岑渡往前倒个十岁,这男人大概与那时的他有个三四分相似。
青涩而柔和,没有现在这样锋利的眼神与难以靠近的气场。
陈书亦没有仔细听他们说了什么,直到南初不知怎的被逗笑,她才收回视线,听见那男人道,“姐姐你手上的戒指好漂亮呀,蓝色的呢,真特别。”
“是么?我也觉得。”南初扬着脸,将手上那两颗交缠成一颗蓝钻的戒指举到面前,指节不自觉地摇晃,在酒吧内的光束下泛着异常耀眼的光。
好像看见了他的眼瞳。
大概是她喝多了,脑子都变得晕乎乎的了。
眼神从戒指上移开,男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看着她的眼一寸寸靠近,薄唇微张,吐息好似都要打在她的身上,“姐姐,你身上好香呀。”-
夜里的檐宫很安静。
岑渡推家门,将行李箱放下。
房子里一片漆黑。
现在才十一点,南初没有这么早睡才对。
他换上拖鞋,迈步往里走,他没有开灯,黑暗中无论极轻的脚步声,都被放得极大,他推开卧房,床面整齐。
他站在原地,沉沉地对着空气吐出两个字,“老婆。”
他的妻子还很年轻,二十四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所以才会趁着他不在家,做些他可能会生气的事。
可以理解。
黑暗中,他独自坐在南初常窝着的沙发一角,手机屏幕照亮了他略微阴沉的脸。
英俊,却带着戾气。
极为高清的画面,显示着她从中午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很好,家猫在外游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夜。
他指尖滑动屏幕,南初惯爱驾驶的那辆粉白奔驰停在了离家不远的地方。
哦?难道是在赶回家的路上?那还算可以原谅,至少还记得回家。
屏幕继续被滑动,红色圆点早已飘到了郊区。
大学城的位置。
定位一点点被放大,一间酒店。
有家不住,要跑到大学城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住?
看来还是没那么听话。
最好不要让他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酒店离市区不算近。
岑渡连着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红血色爬满他的眼,他眨着干涩的眼眶,手搭在方向盘上,脚下一刻不松地踩着油门。
昨晚近乎一夜未合眼,才加快进度完成了所有事项,赶在今晚提前回来。
只为了夜里能将柔软的妻子拥入怀中,抚慰他连日的疲惫。
可她却消失了。
甚至夜不归宿。
不在任何一个家中,而在一间遥远的酒店。
岑渡的车停在酒店门口,自有侍者上前为他泊车。
他的车太过惹眼,样貌也过于吸睛,从下车到进门,一路上都有年轻的男男女女悄悄打量他。
出现在大学城附近五星级酒店的人,基本都有着相似的特征。
比如是家境优越的校园情侣,或是一些不算完全干净的等价交换。
而他格格不入,不在其中之列。
只有他是来找老婆的。
这间酒店是南氏底下的连锁五星级酒店品牌之一,如今酒店业务全部交由南初管理。
可以算得上是信息极为严格保密,更不会透露关于老板的丝毫信息。
但岑渡不一样,他是老板的丈夫。合法的那种。
他有的是办法知道南初在哪间。
酒店的客房主管一路将他送上楼,恭敬地递上一张黑色烫金边的房卡,躬身道,“岑先生,就是这间了。”
岑渡点了点头,客房主管便识眼色地离开了,一刻都不敢多待。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垂眸望着它,眼底幽深,小臂肌肉绷得极紧。
数秒后,还是压下门把手,推开门——
作者有话说:某do太知道当年他是靠什么going到老婆的了,站门口的三秒里在思考什么呢
第55章 梦中还是他
房间里漆黑一片。
南初没有开夜灯睡觉的习惯, 她喜欢在全然黑暗的环境中入眠。
岑渡轻轻合上了门,目光扫过自然垂落的门锁链,抬手将它拨上。
怎么能这么不设防, 安全意识太薄弱了, 才会让他轻而易举就进入。
以后需要好好提醒, 这次就先算了。
今晚无论看到什么,他都会说算了。
只要她不要离开。
这是他的底线。
手工牛皮鞋踩在地面上, 近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夜视能力极佳, 目光清晰的扫过所在的每一寸角落, 动作轻柔地推开每一扇能够容纳得下人的门。
均空空如也。
最后视线落到柔软的大床上, 仅微微鼓起了一团。
床边也只放着一双高跟鞋。
空气里只飘着南初身上好闻的味道, 静谧的空间中,尚能够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声。
她早已酣甜入睡。
握了许久的手终于松开,只在掌心中留下几道不算浅的红痕。
南初的发丝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酒店的暖气开得很足, 许是梦中觉得太热, 她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之外,浴袍松松垮垮地裹着, 身前白皙的肌肤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当中。
岑渡本就猩红的眼底又红了半分,抬手为她拢上浴袍的衣领,指腹若有若无地擦碰过每一寸细腻。
他坐在床边, 凝凝望着她。
手机屏幕亮起,他收到了一段视频。
一段监控视角,指尖点击了开始,手机的屏幕光照亮他英俊异常的面庞,足以窥见他的眉头缓缓蹙起。
只能瞧见画面上的人有说有笑,甚至一度贴的很近。
他按下暂停, 一点点将画面放大。
下一秒,他的眉头舒展,勾唇无声轻笑。
不过是与他有半分相像,便能让她与他多说几句话么?
也许,她的妻子,在他不在家的这些天里也很想念他,就如同他想念她一样。
思念作祟,所以才去了那地方转移注意力。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放下手机,手不自觉的地放在了南初柔软的脸颊上,轻轻地触摸,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指尖一路向下,动作很轻柔。
南初在睡梦中也不安稳,觉得浑身都痒,她翻了个身,抱住了那作祟的手,将他的整只手臂都拥入怀中,才总算安稳了下来。
她费劲地撩开眼皮,眼前还是一片眩晕。但她居然看见了岑渡,他还坐在床边笑着看向她。
她揉了揉眼睛,问:“你怎么在这呀?”
“我会在任何一个有你在的地方。”
这句话很耳熟。
果然是在做梦,她记得梦里的Kairos就曾对她说过相似的话。
“那你不要走。”她又紧了紧怀中的手臂。独自一个人睡了好几天,很孤单的。
“你知道我是谁么?”如果是随便一个人,她也会这样么?
“我老公呀。”她已经闭上了眼,脸颊还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真可爱。
粘人,且乖巧。
有这样的妻子,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的。
只要不要离开他-
南初今天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人,于是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她的十四岁,父母双亡的两年后。
阳光明媚,医院的花园里寂静无人,她独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啦啦啦哼哼哼”耳机里是当下最火的电视剧的主题曲,有节奏而轻快。她听着歌忍不住哼唧起来。
“麻雀都被你吓跑了。”
“你谁呀?”南初皱眉扭头,关他什么事?她唱歌可好听了,能被他听到是他运气好。
“医院里的每个陌生人,你都要认识一下么?”少年坐在她身后的树底下看书。
“不可以嘛?”这是她家的医院,她理应认识所有人,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病患。
尤其她住院以来,除了两位表哥放学了会来和她说一会儿话,其他时间都只有她一个人,没人和她聊天,她快无聊死了。
只是她眼睛刚做了手术,还戴着墨镜,看不清人,否则就能更好地认识一下了。
她眼前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朦胧身型,五官看得并不真切,但她大概之前是没有见过他的,很陌生。
少年问:“你生什么病了。”
南初犹犹豫豫地回答,“阑尾炎。”
“少了阑尾会影响到眼睛?”
“好吧,医生还说我电视看太多了,视网膜也脱落了,刚做完手术还没恢复。”
“所以你看不见我。”
“看得见。”她下意识地反驳,看不清罢了,于是补充道,“一点点,真的有一点点。”
“我知道你很高,鼻梁很挺,应该很好看。”南初费劲地眨巴眨吧眼,透墨镜,努力地看,“你是不是外国人?不对,你普通话很标准。”
少年突然换了个话题,“你有多久没考第一名了。”
“总当第一多累呀,现在就挺好的。”
“站在山顶的感觉,你不喜欢么!”
“还行吧,但代价是要上奥数课、编程课……一堆课外课,还要花比别人多的时间在学习上,现在我什么都不用上啦,舅舅说女孩子不用那么辛苦,我快乐就好。”
或许是因为舅舅舅妈怜惜她过早失去双亲,对她极尽宠爱,不舍得她吃一点苦,包括学业上的。
她不想上课就不上,喜欢玩就玩个够。从不责骂她,也不会对她大声说话。
和她的父母完全不同。
“你现在很快乐么?”
“应该算吧。”
少年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一点点能看清他的五官,挺拔而深邃,只是依旧像是蒙着一层纱。
光是这么看就觉得帅的惊人,那等她能看清了,得觉得多惊艳。
她总是对长得好看的人更加宽容一些,也愿意和他们多待在一起。
他俯身问她,“你有没有放过风筝?”
“当然,谁没放过。”她是放风筝高手,总是可以比别人放得更高更远。”
“如果,有人抢走了你的风筝,让你以后只能看着,不能碰,你会是什么感受?”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凭什么要抢走我的,我不同意!”
她出身在一个优越的家族之中,她又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出生起便是想要什么都能拥有,哪怕她不想要的,也得她点头才会被给出去。
从来没人能从她手里抢走东西,她也不会允许。
她对属于自己的东西,看得很重。
“你知道为什么要你上那些枯燥的课吗?”
因为她母亲说过,这些都是南家继承人的必修课。
南家的继承人。
她似乎朦胧地理解了。
以前的努力,不是在为她的父母努力,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名正言顺继承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原先一直在她既定的道路上等着她。
只是现在
“你的风筝,已经在别人手上了,要不要拿回来,你要自己做决定。”
南初看不清他,却能知晓他此刻一定在凝望着她。
她眨了眨眼,依稀看见了少年的眼透着蓝,在墨镜下不是很明显。
“谢谢。”
谢谢他让她在十四岁时便早早醒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许多年,当所有东西都离开她时,她才后知后觉。
十年过去了,记忆已经褪色,她仍旧记得那段风筝的对话。
也许是今晚见到了一个很像十年前那少年的人,让她的记忆从深处再度涌现。
“老婆?”耳边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声线里带着笑,“不用谢。”
南初睁开眼,黑暗中看见了岑渡。
原来刚才他真的来了。
床头灯亮起,清晰真实的岑渡就出现在她面前,他的掌心,还搭在她的耳后,为她拨开碎发。
暖光灯光打亮了他的半张脸,梦中涌现的那抹蓝色,与他的眼瞳相重合。
原来如此。
南家的私人医院后花园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护工将她送过去时,分明只有她一个人,少年是突然出现的。
她早该想起这件事。
岑渡也从未提起,或许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段再简单不过的对话,而无心之中却给了她那样多的启发。
“我们小时候见过吧。”
“当然。”不止一次,他见过她无数次。
岑渡将桌边的蜂蜜水递上,“喝一点,会舒服一些。”
“我真的要谢谢你。”她抿了抿尚且温热的蜂蜜水,用指节勾着他的手。
不知道说的是谢谢这杯及时出现的温水,还是谢谢十年前的他,亦或者两者都有。
房间的灯光被全部打开,暖光洒满整个空间。
缓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现在她不在家里,而在远离市中心的一间酒店。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还在国外吗?”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进来的?我没断片吧?”
“老婆,你的问题好多,我不知道该回答哪个了。”岑渡指尖擦碰过她的手背,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回原位,转而抬臂圈住睡得温软的她,埋进她的颈窝,低声道,“因为我想你了。”
南初猜到了他奔波的辛苦,发现她不在家中,一定找了很久吧。至于怎么找到的,可以以后再问。
看着他疲惫的模样也有些心疼,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你眼睛红血丝好多,是不是好几天没睡好了?再累也要注意身体呀。”
“嗯。”他沉沉地应着,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嗅她怀里的清香。
“哎,进来睡吧。”她掀开一边的被子,拍了拍床面,补充,“只能是睡觉哦。”
都这么累了,还是不要做那些事了。
她自认为是个善解人意的妻子。
在沪城有多间豪宅,却要住在酒店的也是罕见,这夫妻俩就是其中之一。
陈书亦还不知道因为她的灵机一动,小两口发生了这插曲。
隔了两周风风火火地上门找南初借车。
南初结婚了,她可还单身。借辆车钓钓帅哥玩一玩,想想就很舒坦。
她第一次走进这个小区,还觉得有些稀奇,冷冷清清、神神秘秘的,一路走来没有一个人,“还是第一次来你这个家呢。”
陈书亦自觉地扶着墙换了拖鞋。
南初叉腰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你身上香水味挺好闻的。”
“刚刚去见了个当事人,她最近开始当调香师,送了我几瓶,你喜欢分你一瓶。”她从包里翻了翻,取出一瓶盛放在精致玻璃容器内的透明液体,递到她手中,“你知道么,他老公有多变态。”
律师这个职业,就是能看到很多人性的恶,也能够听到足够令人惊诧的八卦。
南初把香水瓶放在柜面上,从边上的直饮机上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我的当事人结婚之后就一直没工作,待在家里当全职主妇,因为她老公觉得她太漂亮了怕被人惦记。”陈书亦握着玻璃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但是吧,这还不够,她老公整天疑神疑鬼,觉得自己老婆会出轨,就给家里每个角落都安上了监控。每天上班也不好好上,就盯着监控。我当事人出门一旦超过半小时,就会收到连环夺命call。”
“好吓人,和鬼似的。”南初皱起眉头。
另一半粘人、爱吃醋,都可以是夫妻间的情趣,但如果上升到了限制一举一动,未免也太夸张了。代入她的视角,如果有个人始终盯着她、监控她,一举一动都被尽收眼底,太可怕了。
她掌心拂过自己的手臂,毛孔都张开了,只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谁说不是呢。”陈书亦自来熟地在沙发边上坐下,“后来被发现了,我当事人和他吵,这干脆就把她软禁了,不让她出门,好不容易才被邻居发现报了警。她那老公死活不肯离婚,现在在打官司。”
南初摇了摇头,“真有这样的人啊,感觉像生病了。”
“可不是嘛。”
檐宫的隔音效果极佳,门一关上,听不见外头的半点声音。
唯有客厅里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嗡嗡声,她回头找了半天没找到源头。
“你家这什么声音。”
“扫地机器人最近不太灵敏,不管它。”南初瞥了眼厨房边上的方向,估计吸附了什么大物件,撞到角落停摆了。
南初正欲和陈书亦分享上周岑渡突然找去酒店的事,电话铃声率先响起。
“欸,又来电话了,我上司,算了不聊了,我先走啦。”陈书亦捏起桌面上早已准备好的车钥匙,“谢谢你借我车啦。”
说罢便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房子里又剩下她一个人。
今天周末,她特意赶走了岑渡说要在家组姐妹局来着,怎奈陈书亦这个全年无休的人临时跑了。
她慢悠悠地往厨房方向走,准备处理下扫地机器人。
不知何时它碰倒了架子边缘的木饰品,掉落的位置恰好将它卡在角落无法进出。
笨机器。
但南初已经将它看顺眼了,就像家里养了许久的宠物,总归是会有点感情的,于是就懒得换了。
她蹲下,拾起那小摆件,镂空处透出一闪而过的红光,若有若无地映在她的手心上——
作者有话说:防小三半天,要栽在自己身上,有人要完蛋了
第56章 气得没法睡
什么东西?
南初的掌心抬高, 小巧的木质物件有很多极具设计感的镂空花纹,透过缝隙往里瞧,什么都看不见, 好似方才的红色光亮, 只是她晃神后的错觉。
真的会只是错觉么?
她摘下耳垂上垂坠的耳环, 尾部的尖钩被她捏着探进镂空处来回拨动,戳中一个明显的凸起。
真的有东西。
她手上一个用力, 一个圆形像动物眼睛似的物件便滚了出来。
尾针已经弯曲了的耳环被她随手丢在地上, 价值七位数的顶奢珠宝就和平平无奇的垃圾一样躺在地上, 无人理睬。
而它的主人, 正讷讷地看着手心里的小圆球。
这是什么很明显。
她将东西塞回了镂空物件里, 摆放回原位。
蹲下背对着柜子,她抱着双膝,好似只有这样才能不在被窥视的范围内。
她的脑子里突然变得很乱。
岑渡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家里装监控是为了什么?
防贼?可这里是二十七层,没有哪个贼会在保卫森严的檐宫攀爬如此高的楼层如是偷盗, 哪怕防贼也该把摄像头安装在门口。
岑渡也如同陈书亦所提到的那个男人么?
以爱为名地掌控, 甚至囚禁妻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蹲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 这个屋子里应该早已布满她看不见的眼。
密密麻麻,足以将她的一举一动毫不保留地记录下。
然后,在他闲暇时, 打开浏览,就像在观察家里养的宠物。
她知道了。
他先前能那么轻易地找到她,一切便都有迹可循了。
她以为都是巧合,他们就是缘分极深天注定,才会在每次她孤立无援时如同神兵天降。
原来其实是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要离开,离开这个让她喘不上气的地方。
南初站了起来, 没有一秒钟地多待,打开了门便离开。
若不是她的手在微微颤动,这只会像是一个常规出门的动作。
坐进自己的车里,密闭的空间里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你人在哪,忙完了么?”南初想找个人倾诉。
陈书亦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还在翻桌面上的文件,“没呢,还在律所,一会儿还要开会呢。”
“你怎么啦?”陈书亦隐约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有点事想和你说。”
“电话里不能说么?”
电话里能说么?
已经过了许久的记忆突然浮现。
岑渡还是Kairos时,就碰过她的手机,她本以为他只是担心她接触别的男模,让他地位不稳被抛弃,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让他看看,反正她也没和别的男人聊天。
现在想来她的手机也不安全。
“我就是无聊了,想和你聊聊天。”她没有说实话。
陈书亦觉得稀奇,岑渡会让她觉得无聊?
“你老公不在家么?大周末的,怎么不享受二人世界了。”
“我看还是算了。”光是提到二人世界这四个字都觉得吓人,因为在她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也还是两个人。
电话那头陈书亦发出疑惑,“啊?”
“没事,我挂了,之后见面聊。”
车里又恢复寂静。
她该去哪里?
她可以去哪里?
她又有着一丝的念头,有没有可能是她误解了岑渡。
他只是恰好在家里装了那一个摄像头而已。
有没有可能,他没有监视她,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巧合。
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说服自己。她也许对他的性格一点都不了解,毕竟她只看到了岑渡想让她看到的那一面。
所以,她想听岑渡亲口和她说,说清真真假假。
可岑渡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运筹帷幄,做每件事好似都有十足的把握,出不了半点纰漏。事情过去那么久,他肯定已经想好了万全的说辞来回应她事后的质问。
她决定了,她要抓个现行。
佐证她的猜测是否为真。
直到天黑,南初都没有回家。
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远离市区,上了高速又下高速,来回折腾。
在加油站等待时,她终于接到了岑渡的电话。
“老婆,你在哪里。”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沉稳、平缓,光从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油加满,她踩下油门,淡淡地开口,“你猜。”
“天黑了,我想你了,回家吧。”岑渡所处的地方很安静。
南初在满是鸣笛的喧闹路边,随口应道:“知道了。”
她知道天黑了,也知道他想她了。
但知道,不一定需要照做。
车子继续行驶着,在沪城的郊区兜圈。
放在边上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岑渡的消息,像层层往上垒的积木,每隔几秒就要弹出来一条。
【老婆,怎么还没到家?】
【是不是迷路了,我可以去接你。】
【老婆,为什么不接电话。】
……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她心底升起复杂的情绪。
猜测是对的,他永远会知道她在哪里。
他也永远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但她不愿意被这样的窥视裹挟。
于是,下意识地更用力地踩下油门。
瞬间,粉白色奔驰与黑色迈巴赫拉开一大段的距离。
岑渡很快追上,她加速,他也加速,她减速,他也跟着减速,始终与她并排行驶。
他摇下副驾驶座的车窗,透过她的那扇车窗,在剧烈的风声中问:“老婆你怎么了?”
他心底陡然升起害怕的情绪,是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
每次的出现,都源于南初。
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可她还是加速着前进,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想法。
郊区的道路不限速,偏僻的车道上只有零星的车,两辆车开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轰鸣的引擎声伴随着风声,在路上极为刺耳。
“南初,停下。”
她置若罔闻,又加速了一段距离,才驶离主干道,拐向一道小路,慢慢减速停在路边。
岑渡的车随之停下,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长腿迈步走向她。
在驾驶座门前停下,抬起手,指节在车窗上轻叩两下。
里头的人抱着手臂,垂眸不语,也没有动作。
岑渡并不着急,站在车边静静地望着她。
她的长发如同往常般披散在两肩,乌黑浓密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一半面庞,他只能能透过发丝看见她的一半侧脸。
她纤细的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粉唇轻轻地抿着。
他觉得不安,想伸伸手进去抚摸她的面庞。
过了好一会,南初才摇下一半车窗。
她的气味透过那半扇窗涌入岑渡鼻腔,他才安心了些许。
“不开心?”他躬身,找到最佳的角度,透过那半截车窗能清晰地看清南初,“谁惹到你了?是我么?”
“明知故问。”南初眼睛一瞥,“你怎么找到我的?”
抓了个现行,她倒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老婆,你现在情绪很不好,我们回家再说好么?”他和往日一样,避开了直接回答。
南初已经看透了,每次都是这样,转移她的注意力,待到下次时,她便想不起来再问,或者他已经准备好了充分的答案来应对她。
她居然现在才发现,她到底是有多笨。
她这次不会再给他糊弄的机会,一字一句的复述,“我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岑渡暗蓝的眼眸依旧深不见底,他自知已被察觉,没有过多辩解。
败者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他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依旧会愤怒,过多的辩白反而加重她的愤怒。
但岑渡一点也不了解女人。
南初凝望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这次连骗都不骗了?果然是岑家的继承人、沪城新一代中的佼佼者。在败局已经明了时不会再投入半分额外的精力。
真是精明的商人。
他不说话,那就她说,得不到答案她也要说。
“你在哪里装了定位?”她目光移开,落手机上、车上,“我的手机?这辆车?还是都有?”
“上次在酒店,你也是这么找到我的吧?”
“我再想想,再往前,我刚搬进来,你能正正好地躲着我离开和出现,你在家里装了多少个监控?我房间里有没有?”
越说越清晰。
南初的记忆仿佛就在此刻被激活,桩桩件件如流水般倾倒而出。
每一件,都是岑渡的罪证。
“你一直在窥视我。”最后,她下了一个结论,重新抬头望向他,眼底翻涌着愠怒与失望,“所以每次我在哪,你都可以第一时间出现。”
岑渡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薄唇紧抿,一言不发。他深邃的目光沉沉凝着她,安静地任由她发泄所有情绪,眸色深沉复杂。
南初看不出他深沉的眼中,是否包含着愧疚与不安。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扎了一样刺痛。
不只是因为她指出的罪证。
还有他沉默不语时的目光。
她无力地问:“你承认么?”
“承认。”
竟然就这样干脆的承认了,可也就仅此而已。
南初不知为何,有些想笑,到底是敷衍还是什么?是觉得她的怒意无足轻重?还是觉得她只是在撒娇?
在过去的二十四年中,她极少有这样拔高声线,饱含怒意地斥责他人的场景。
没有人会真正地让她动怒。
只有他。
眼眶逐渐开始湿润,泛起了淡淡的红,她颤着声线问:“你只有这两个字要对我说?”
岑渡却说:“我害怕。”
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好陌生。
“你有什么好怕的?你是岑渡,沪圈里谁听到了你的名字会无动于衷?连你让南家把我嫁给你,他们也不敢说一个不字。你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我想不通你还会害怕什么。怕我把你的财产全部转移然后跑路?还是怕我把房子拆了?”
“我怕你离开我。”他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又补充,“财产,想要你就拿走。”
“你真的有病。”而且病的不轻。需要去看医生的那种程度。
“是。”岑渡居然就这样接受了南初的指控。好像不是在骂他,而是在承认一个客观事实。
南初不可置信,“你究竟在臆想些什么?我们都结婚了还不够么?全沪城都知道我们是夫妻。”
她的家在这里,朋友在这里,公司也在这里,甚至她的心和身体都给了他。他们的名字,在社交平台上被牢牢的绑定,搜出一个名字就会连带着出现另一个人。
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纠缠得很深了。
所以,他究竟在害怕什么?畏惧和不安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南初试图去理解,也很难理解。
“还不够。”他要的很多很多,远远超出南初现在给他的。
“你还想怎样?把我囚禁在家里?”南初骤然反应过来,陈书亦口中的男人便是如此,先是监控,后来逐渐变得愈发乖张,转变为限制自由,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让人不愿意再靠近,她也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真可怕。”
看来她是理解不了他了。
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她是一个正常人,而他是个会伪装,装成正常人的人。
岑渡仿佛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自顾自道:“老婆,和我回家。”
他没有否认。
南初觉得好无力,她和岑渡根本就讲不到一起去。
她在怒斥他的所作所为,而他还在固执己见地要将她圈在他身边。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静一静。”夜色很浓,可能是他们折腾了一晚上太困了,所以都不清醒。
连吵架都吵不起来,只有她单方面的质问。
她合上车窗,轻轻踩动油门,车子往前滑了半米又停下。
岑渡见状便抬腿跟上。
脚步悬在空中时,南初又降下车窗,探出半张脸,面无表情道:“还有,你今晚不要再跟着我了,反正你能知道我在哪里。我跑不掉的,你放心。”
跑不掉,还要跑。
知道走到哪里都会被知晓,还是要离开他。
这究竟算是认命,还是在逃避。
岑渡直直地立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她丢在家中地上的半边耳环,刺破他的掌心。
他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才举起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嘱咐。
“跟上去。”
一辆辆通体纯黑的轿车熄了多余灯火,车身融进夜色里,几乎看不出轮廓。它们不紧贴尾随,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分散在不同街角路段接力。
前车悄然驶离,后车便无缝衔接跟上,交替隐匿在车流与树荫之下,全程收敛行迹。
这不是监视,是保护她——
作者有话说:南初:老公是个阴暗批怎么办,要不要离,在线等!!!
其实一点也不虐的,对吧,我是甜文作者
第57章 异床不异梦
夜幕中飘起淅沥沥的雨, 打在挡风玻璃上。南初停在路边,看着雨刮器左右摇摆,拨开滴下晕开的雨点。
她不想回南家, 也不想和别人提起这件事。
更不知道从何开口, 说他在家里装了监控?说他监视她?
她大概能猜到会是什么结果, 南泽和顾静姝只会说是她想多了、看错了、误会了,让她回去。
她也不想回去让他们看笑话。她南初是什么人?永远高傲、自信、胜券在握。
她不该让人觉得她是灰溜溜地离开。
她也不想真的一个人待着, 面对着无边的寂静和黑暗, 自己承受着负面情绪。还要时刻担心是否会有人突然闯入, 就像岑渡曾经突然闯入她的视线一样。
车窗被敲了两下, 南初偏过头, 外头站着撑着伞的陈书亦,歪着头看她,“走吧,我们回家。”
巨大的黑伞遮蔽住了磅礴大雨, 她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 没有贴底的羊皮底的高跟鞋沾了水,留下难看的水痕。
陈书亦家所在的小区很普通, 没有直通楼内的地下车库,停车场与单元楼之间有很远的距离,她要一步一步地自己走过去。
当年在波士顿背着她蹚过雨水的人, 被她拒绝了靠近,此时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逍遥快活。
会如同她一样难过么?
湿漉漉的雨天,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她的心脏却还是透着刺骨的寒意,陈书亦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好多安慰她的话, 她好似听进去了,也好似没听进去。
她只记住了两句。
“有的人不会表达爱,需要时间学习,可能学得会,也可能学不会。”
“如果你要离婚,我帮你。”
所以,岑渡到底是学得会的,还是学不会的那种?
他那么聪明,哈佛商学院毕业,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执掌了整个岑氏,会有他学不会的东西么?
可距离他们相识至今,已经有十个月零七天了。
他们上过无数次床,交换过无数次的吻,说过无数次的我爱你。
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学会?
是她还没来得及教会他么?
但她学会怎么爱人了吗?她不知道怎样算爱人,只是口头的承诺,大抵是算不得爱的。
好吧,她承认了,她与岑渡在爱这个命题之下,都算不上什么天赋异禀的好学生。
所以,在还没学会如何爱之前,他们是不是不该这么早的在一起?
一切都太着急了。
他急迫地想要同她在一起,她也急迫地需要一段婚姻。
所以才让一切都在往奇怪的方向偏移。
身后传来陈书亦平稳的呼吸。
她却困意全无,在黑暗中凝望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桌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照亮天花板的一角。
南初翻了个身,抬起手臂,指尖压着手机的边缘,挪向自己。
岑渡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你回家住,做错的是我,该离开的也是我。】
【只有一个,已经拆了,也都删了。】
暴雨下的檐宫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在高楼林立的沪城市中心,显得与众不同。
岑渡侧卧在南初常躺的那一侧,掌心敷在她的枕头上,轻轻摩挲,上头残留着南初的发香。
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
他知道她去了哪里,派去的保镖,见着陈书亦带着她进了单元楼,才离开。
可他却不能亲身前往,也不敢。她放下的话,他要遵守。
岑渡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平躺着仰望黑暗中的天花板。
不知道她有没有停下流泪,他看到了车窗合上前那一刻她眼眶中一闪而过的泪珠,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上。
她睡着了么?是否会想他想她一样,也想念他?
可能不会吧。
她的爱,是他强求来的。也许会在不经意间消失,不是这次,也是在未来。
她也从未对他那样生气过,她需要多久才能消气,重新来爱他呢?
一天?两天?三天?还是永远。
岑渡无法接受那样的可能性。
可是,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回家。超过了他们在一起后,最长的分开时间。
她,还会回家吗?
而她心心念念的人,正窝在别人家的沙发里,吃着垃圾零食看综艺笑得不亦乐乎。
这是陈书亦提出的想法,逃避可耻但有用,只要不想起,拖着拖着,可能就会想开了。
南初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开心起来,不要闲下来耽于情情爱爱。
陈书亦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边换鞋边朝里面喊,“我要走了,你一会记得把厨房垃圾丢到楼下垃圾回收站,开放时间是15点到18点。”
她又有一场临时的出差,只能把南初一个人留在家里。
这位大小姐已经彻底平民化,不住自己那顶层豪宅和五星级酒店套房,要住在她这小小的一居室中;不吃进口的蔬菜水果,不喝冰川水,只吃她做的饭,还有用自来水烧开后的白开水。
依旧被养得很好,没有变成灰扑扑的小猫。
甚至看起来,比一周前更圆了一点。
除了偶尔发呆,开始掉眼泪外,其他时候都很正常。
比如现在,就一切正常。
“嗯嗯。”南初敷衍地应着。
“你千万不要忘啦,里头有厨余垃圾,今天不丢明天就臭了。”
“知道啦,你快走吧。”
老小区就是麻烦,丢垃圾要自己下楼丢,连垃圾站都有固定的开放时间,错过了就不能再扔,偷偷扔还会被罚款。
太不方便了。
“别随便开门,我家这不是可视门铃。”尤其别不小心把她那控制狂老公放了进来。陈书亦不想自己的房子变成他们吵架或者做恨的场所。
南初往嘴里丢了一片饼干,含糊不清道,“你安心走吧,你的房子由我来守护。”
陈书亦无奈地摇头,谁在守护谁?
算了,随她去吧,别哭哭啼啼把眼睛哭肿了就行。
陈书亦走后没多久,南初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备注是“a老公”的来电提示弹个不停,连着备注都是岑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趁她不注意改的。
南初起初还能忽视,看久了那备注,便又坐不住了。
她握着不断闪烁、黑屏又亮起的手机,指尖在绿色按键前悬停了许久,终于还是摁下。
电话里传来熟悉而又深沉的声线,“老婆,你在里面对不对?”
南初脱口而出,“不在。”
对面顿了顿,“我还没说你在哪里。”
“都说了不要来找我。”南初没有说谎被戳穿后的心虚,只觉得又被跟了上来,真烦人。
还有,早该把手机一起丢了。省的她总担心自己被跟踪。
“门口有你的鞋。”岑渡有理有据地佐证她在里头的观点。
南初脸都不带红地撒谎,“是我送给陈书亦的同款。”
“你很闲么?不要在追着我了,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你想清楚自己的问题,我也想清楚要怎么面对你。”南初有点不耐烦了。
他们现在在冷战,在岑渡想明白错在哪里之前,都不要来找她才对。
但从目前来看,他根本没有反思,反而还继续用他旧的那一套缠了上来。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再吃他这一套的。
“老婆”岑渡还没说完,就被挂断电话。再拨打时,就提示无法接通了。
她关机了。
沪城的雨连着下了一周不曾停歇,清晨时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过了下午又开始变大,一声声用力的砸在地上。
听得她心烦。
南初看了眼电视上的时间,快过了能扔垃圾的时间了。
这么久过去了,岑渡总该走了吧。
他日理万机,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忙,不该把时间全浪费在她身上。
南初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跑向厨房攥起垃圾袋,捏在手中,又慢悠悠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无声的推开房门,先是露出一只眼睛,再到露出半颗头。
楼道小的一眼能够望到头。
他走了。
南初放心地换了拖鞋,拿上伞出门。
刚打开单元楼的门,一眼就瞥见对面单元楼屋檐下的长椅上,男人正静静坐着。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端端正正,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他矜贵得体,显然不是会出现在这样老小区的人。
他的膝头摊着mac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低头专注办公,眉眼沉静冷峻。廊檐的阴影落在他半边侧脸。雨幕之下,他本就俊逸的面孔,带上了朦胧的美感。
南初站在原地愣神了半晌。
他抬头,一眼撞进她的眼中。
岑渡立马站了起来,刚开口,“老婆,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南初便捏着垃圾袋扭头就重新跑。
又很快顿下脚步。
他没有带伞。
一个人在雨下,看起来有点可怜。
南初又跑了回来,把伞放在台阶上。
“伞借你。”她欲盖弥彰似的把垃圾袋一起放在边上,“垃圾也丢一下。”
说完便真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借他伞,他给她丢垃圾,扯平了。
南初没有看见,岑渡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了唇角。
等到上了楼,她又有点后悔。
就多余理他。
一个人在家中,真的有点无聊。
电视里放着的综艺节目传来喧嚣的笑声。
她拿起遥控器,直接给关掉。
又随手从桌面上拿起陈书亦给她找出来的民法典,翻开离婚法相关的章节,回到房间,盘着腿坐在飘窗上,倚靠着墙一页页地翻看。
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印着极小的宋体字,她看得头晕,移开视线瞥向窗外。
这方向面朝着外街,她能将街道景致一览无余地收入眼中。
包括那辆一直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南初捏着书页的手一紧,不经意间在平整的纸张上留下一道折痕,很快又松开。
她自言自语般道,“爱等就等着,我心疼他干嘛。”
随后逼迫着自己转移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书本的法条上,却一条也看不进去。
真的要离婚么?
她闭上眼思索,不知不觉,困意袭来。她眼皮渐渐发沉到抬不起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指尖微微松开,那本书顺着掌心滑落,轻轻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细碎轻微的声响。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再睁开眼时,雨已经停了,天边飘着几朵被染成赤橙的云。
南初垂眸望向方才街角的方向,原本的那辆迈巴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怎的,她竟觉得有些失落。
说不上来在失落什么,明明是她让他离开的-
“南初来啦。”
南初刚踏进宴会厅,便有人朝她招手。
宴会厅空间格外宽敞,层高很高,一点也不压抑。顶上整齐排布着柔和的灯光,光线不刺眼,把整个大厅照得温润透亮。地面是平整光洁的石材,往下便能看见人影绰绰。
沪城名流圈里,最不缺的便是宴会,她婚后已经许久没有参与,只有极为推拒不掉的,才会来露个面。日常的那些晚宴什么的,她自然抽不出时间。
她现在掌管着南家的酒店事业,还有恒科医疗的部分重点项目。
今晚这场,便是不得不来的宴会。
江家现下的话事人与他妻子的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晚宴。
邀请南初的由头是,江家夫妇是看着她长大的,她与江语一又是好友,无论如何都得来参加。
当然,这只是晚宴的契机,更重要的是要在这个会上宣布江家下一代的继承人是谁。也为了让他在各家之间混个眼熟。
“你结婚后我们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那可不是嘛,我们家南初现在既是岑太太,又是南总,身兼数职忙不过来啦。”
几个千金围着南初叽叽喳喳。
“你们别打趣我了。”南初赶忙打断,转移话题,“我还没想好等会儿和江叔叔江婶婶说什么祝词呢,你们快帮我想想。”
果然话题被转移开了。
“婚后恩爱了三十年,多么难得呀。”
“就是呀,结婚三十年很常见,但恩爱三十年我是没见到的,反正我爸妈不是,早就各玩各的了。”
“你面前这位不就很有潜力。”有人用手肘戳了戳边上的南初,“全沪城都知道你家岑渡有多爱你。”
那些在拍卖行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情节不必说,送股份送不动产也不必说,都是一些基本操作。
他们这样的人钱已经很多很多了,便开始在意要很多很多的爱。
她们从来没有在岑渡身边见过任何一个异性,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除了南初。
他看向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哪怕只是静静站在一边,也难以不引起注意力。
“你们还是在美国自由恋爱回来的,好羡慕呀。”
大概是从在美留学的那些塑料姐妹口中听来的消息。她自然不会解释这所谓的自由恋爱真正的内情是什么。
总不能说,岑渡一开始只是她找来撑场子的假男友。
更不能说,他们有过半年不清不白的关系。
而此时她只能笑着默认。
虽然,他们从各种意义上来看,就根本没有经历过男女朋友这个环节,便一键跳到了夫妻这个阶段。
“那叫什么来着?千金太子cp,你们在网上都好火。”一位塑料姐妹凑近南初,“你悄悄和我说,你有没有签mcn炒豪门夫妇人设?现在大家都开始搞自媒体了,林家那谁,包装一下也成顶级豪门千金了,居然还带着家里股票都涨了,我家老爷子也让我搞起来,真是烦人。”
“岑家和南家哪里需要靠这种手段。”马上有人反驳,“他们本来就很爱,对不对?”
南初笑了笑。
这不就是把她架了起来,以后一旦发生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要被全沪城看笑话。
她不搭话,随手拿起边上香槟塔上的酒杯,在手中把玩,却不喝。
有人感叹,“哎,果然新婚夫妻就是一刻都分不开,得要黏在一起。”
南初漫不经心地应着,“也不见得吧。”
她和岑渡现在就在冷静期,互不相见,才不要粘着他。
而且他向来不爱参加这种宴会,没什么由头,便不可能出现。
“嗨,岑渡。”越过南初的肩,一个塑料姐妹抬手朝他挥了挥手,又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不打扰你们啦,你们聊。”
南初猛然回头。
人群目光不约而同聚拢过来,岑渡的身姿挺拔矜贵,步履沉稳从容,穿过喧闹人群,径直朝着她走来。
他一步步走到南初身前,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随即抬手,自然又强势地揽住她的纤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身侧。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凑近她耳边,勾唇道,“老婆,总算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某do:老婆生气不想见我?我自有办法见到。老婆不想听我解(狡)释(辩),我自有办法让她不得不听。
南初宝宝虽然生气,但还很爱;某do虽然不做人,但长嘴且很有手段。现阶段do还是比较自卑没信心的,不相信老婆真的爱他爱得不行,所以一直在危险边缘试探。不过我保证这本不虐不虐!只能算小夫妻吵架,吵着吵着就更爱了。
ppps:今天来迟了对不起蹲守的宝宝们,今天掉落小红包,明天也会多更一些~
第58章 夜色迷蒙眼
他宽大的掌心贴在南初腰上, 牢牢的锁住不肯离开。
温热从腰部蔓延至全身,南初只得停在原地,在众人的瞩目之中, 扬起一个不算僵硬的笑, 偏过头仰着脸看他, 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
岑渡大方承认,“不这样, 你会愿意见我, 听我说话么?”
这些日子里, 南初所在的每一个地方, 他都知晓, 可她始终不愿意见他。
只能在角落里注视。
他所能接受的分开的时间已经快数到尽头。
南初还是没有回家,也不允许他见她,同她说话。
那他便只能想新的办法了。
“会。”南初应道。她说的是实话,只要岑渡意识到了自己错在哪, 她总会回家的。
毕竟, 他们现在还是众人眼中的一对恩爱夫妻。
“已经13天了。”岑渡提醒。
他们从在一起到现在,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多天。
哪怕在他还没有以岑渡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 他也还是能用别的方式,亲眼间她、亲手触碰她身体的每一寸。
而不用像现在这样,极尽克制, 抑制着心里的思念,不把心里的阴暗面付诸行动。
南初收回视线,抬腿要往前走,却被箍住了腰,无法再多往前走一步。
她无奈地回头,“我还不想大庭广众地被人议论。”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聊他们夫妻两个是怎么冷战分居的?
她没有成为沪圈名流口中笑柄与谈资的想法。
腰间的手一松, 岑渡道:“听你的,老婆。”
只要她不逃走,那怎样都可以。
宴会厅内灯光开得极足,宛若白昼。
而离开了宴会厅,在狭小的会客厅里,灯光就显得昏暗许多。也许这里的侍者没想过有人会来,连灯珠坏了,都懒得分出心思来修。此刻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闪,他们的面庞,时而隐入黑暗时而走进白昼。
南初抱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缩进墙角,“我没有误会你吧,你有什么要狡辩的。”
岑渡纠正,“老婆,这不是狡辩,是解释。”
“我没有在家里装满监控,我只是为了看你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离开。”
“只是”南初突然笑出了声,“你说得太避重就轻了,根本没有意识到哪里错了。”
她指望岑渡自己想清楚,还是太难了。
整整十三天,他还是没有反省,只想着她什么时候能回家,或者说想要哄着她快点回家,然后继续做往日里的那些事。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他们之间没有隐瞒、欺骗,有一段坦然而健康的夫妻关系。
可岑渡却还是说:“我知道错了。”
南初倒是想听听,“哪里错了?”
“哪都错了。”
和没说一样。
敷衍,没有走心。她和他来这,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不想和你说话了,浪费时间。”她提起裙摆,抬起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的脚,便要伸手拉开门离开。
“老婆”岑渡的手压在了她握着门把的手背上,语气轻柔,带着不知哪来的委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一直都知道,这场婚姻是我强求的,你对我的所有感情,也都是因为习惯了Kairos在身边的感觉。”他自顾自道,“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接受,我们当中,只要有我爱你就够了。”
他会得到他想拥有的一切,南初的人和心,他总会得到的,不是现在,也是未来。哪怕这个未来可能会有点久,中间会场出现很多阻碍这一切的人和事,比如现在。
“我会等到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的那天。”他笃信。
“你在乱讲什么?”南初被他这一长串话说得有些头晕,他像个自怨自艾的深闺怨妇,让她哑口无言,只能下意识地反驳,“你就是Kairos啊。”
她不理解。
居然会有人把自己拆成两份,一份是妻子喜欢的,一份是妻子没那么喜欢的。
况且,这难道不是岑渡自己要拆的么?她都原谅了他这次的隐瞒,还要怎样?
说起来,她上次还是原谅得太轻易了,虽然是她自己一开始认错的,但是后面他的将错就错,也很有问题。
岑渡一步步往前迈,将她抵在厚重的木门板上,将身子往下压,冰凉的唇改在南初蹙起的眉头上,又往下移,轻柔地吻在她涂抹着水润唇釉的唇角,“Kairos会这样对你。”
“而我只会这样对你。”
下一瞬,南初的下唇传来一阵刺痛,他用自己的犬齿磨破了她的唇,而后又用力的吮吸那处伤口,好似要将她的唇全部吞入,酥酥麻麻,又痛又舒服。
南初忘了推开他,反而闭着眼接受他的舌尖不断探入,拮取她口中的空气,掠夺溢出的每一丝涎液。
她的手也不自觉的抬起,搭在他宽大的双肩上,闭着眼沉沦。
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无论是轻柔的还是粗暴的,都游刃有余,除了对待她上面,下面也是一样。
直到岑渡十几分钟后结束这一个吻,舌尖最后舔舐过她的唇角,她撩开眼皮,与他那燃着火苗的眼四目相对,听见他问,“你更喜欢哪个?”
他的指腹轻轻地捻过她的唇角,像在珍视而郑重地对待两片娇柔的花瓣。
“你有病啊!”南初回过了神,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开。又反手拧下门把手,打开了一个缝。
很快缝隙又被一只更为有力的手用力抵住,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岑渡勾唇,用要将她溺死的眼神温柔注视着她,一声轻笑后,道:“你是第一天知道么?”
南初瞬间觉得胳膊上的毛孔舒张又收缩,她愣神了片刻,才开口,“离我远点。”
转身拨开他挡着门的手。
一下就拨开了,他根本没用力,方才门是怎么关上的,她应该也出了一点力。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岑渡不恼也不怨,反而觉得舒心。
她没有推开他,便是最好的证明。
房间的床单是不是终于可以换了,不用再担心她的味道消失。
南初去洗手间用气垫补了补被蹭掉的粉底,又补了完全花掉的口红。
每次都和狗似的,叼着一块肉不放,都肿了。
她重新出现在宴会厅里时,几个千金正围在角落里说小话,见着她来了,忙拉着她加入。
“你们去哪儿说悄悄话了。”
“不要对夫妻俩的事情太过感兴趣,对你没好处的。”
南初的口红色号都直接换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打算回答这些问题。
实在是说不出口。
千金们的话题向来没个主线,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可能上一秒还在买到了全国限量的包包,下一秒又开始蛐蛐谁家那拿不出手的男朋友。
很快话题就换到了江语一身上。她们看向南初,在圈子里,名义上她们还是好友,哪怕是塑料的。
“江语一跑哪去了,今天可是她爸妈的结婚纪念日。”
“谁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估计和她哥大吵一架了吧。”江家俩兄妹的关系一直很不错,但是在家产分割上面,亲兄妹也要明算账。江语一那性子,发起脾气来起来没人能哄得好的。
“但怎么看江伯伯都不会把江家给她吧,她也不像南初。”
突然被提到,南初抬起头,替她解释,“你们不要这样说话,她只是还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不是所有人都有南初的境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她的好运气。
江语一这样在真挚爱意中沐浴长大的人,以南初对她的了解,绝对不会是争这种东西的人。她从小就沉迷文艺娱乐,无心管理公司,连江伯伯安排顺着潮流安排她进公司,她都不愿意去,偏要当个闲散富人。
“那可不是,她一心扑向她的未婚夫身上了,一个赘婿而已,有什么好值得投入那么多心思的,连父兄的阻拦都不顾了。”
南初没听说过这一茬。
也是,都订婚这么些日子了,也没听说要办婚礼。难不成江伯伯江伯母发现了什么问题?
很快,声音戛然而止。
江语一清脆的声音出现,“背后说人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哎呀,就是随便聊聊。”几个人悄然散开,只剩南初停在原地。
她们面面相觑,南初刚想举起酒杯碰个杯缓解尴尬,就听江语一道,“谢谢你。”
南初愣了几秒,转而笑道:“应该的,毕竟我们是朋友。”
“是朋友。”江语一重复了遍。
“我爸妈都说,让我向你学习,可你有什么好学的。”江语一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拉着南初问,“是学历,还是你的工作能力,还是你嫁了个沪城人人艳羡的男人?”
在她面前从不肯低头的江语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愿意同她说这样的话了。
示弱,就意味着认输。
江语一在向她认输吗?
南初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她们离开的原因,而她们不愿意说,她南初也不会追问,既然今天江语一送上门,那她便想要弄清楚学生时代的一些事,“这就是你当年和我疏离的原因么?”
“当然不是。”江语一愤愤道,“明明是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南初觉得可笑,她怎么可能在外留这种把柄。
她再不喜欢一个人,也知晓不要在外树敌的道理。都是沪圈的,多一个敌人对自己没有好处,这道理她十四岁时,就已经知道了。
“你没说过,但就是这个意思。”江语一哼了一声,开始翻旧账,“你上学放学从来不再等我,却和别人说说笑笑,和陈书亦说烦一些脾气差还作的富家女,我有邀请你来参加我的毕业画展,你却派个人来拒绝我。”
南初觉得可笑,“你说的是我?”
江语一一跺脚,“这还能有假?”
“不等你是因为我去上国际学校了,和你有时差,你自己起不来床不肯和我一起上学。还有,是你听错了吧,在陈书亦眼中,我才是那个脾气差还作的富家女。”南初好冤枉,明明她才是被骂作精富家女的那个,而她在脑海中不断搜索,也找不到江语一说的后半句话的半点记忆碎片,“至于你说的毕业画展,我从来没有收到过邀请。谁和你传达的意思?”
江语一说了个名字。
陌生但有点印象,不是什么好印象。
他向她表白被拒后,还要借着讨论题目为由,总是在教学楼走廊拉住她,和她讲一些有的没的,烦人得很。
江语一愤愤道:“你和他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我一直都是让他帮忙在我们中间传递消息。”
在她眼中,他是为数不多能和南初说上几句话的男生。
那些千金都觉得她和南初关系好,绝对不能由她们代为转达,她便只能找他了。
南初无语了,根本不知道这些男的在外面怎么传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在学校可是半句话都不和他们多说的。
“你怎么这么笨,他只是一个被我拒绝过后我都想不起名字的人。”
她们相对着互望,双双笑出了声。
好可笑,少女时代的她们因为这样的误会,究竟错过了什么。
江语一问:“那我们现在、以后,可以是朋友了吗?”
南初笑着应道:“一直都是。”
毕竟,她可是南初婚礼上的首席伴娘之一。
宴会散场,南初几乎是最后走的,她们在阳台聊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宴会厅的工作人员来催促。
春日的风微凉,南初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走到车边,手还没碰到自己的车把手,岑渡的车便恰好停在她身后。
他从驾驶座上下来,站在他身后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夜色之下他的声音愈发低沉,“老婆,回家么?”
南初用力地试图抽出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胸膛,“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都是我们家。”岑渡惯会示弱,用带有薄茧的掌心圈住了她的指尖,“原谅我好不好?我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他的承诺太简单,也太主观。什么是不会高兴的事?
南初费劲地将手腕和指尖都抽出,一鼓作气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把车门上锁,才摇下半截车窗,只露出了一双眼,长睫如同蝴蝶的双翼,轻柔的扑闪。
可爱,漂亮,很想亲。
可她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可爱,“现在你在我这的好感度不到60分,什么时候到90分了,我再考虑一下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便踩着油门离开了。
唯有岑渡站在原地,阵阵凉风打在他的身上。
他不要只局限于九十分,他要一百分-
南初的生活里没有岑渡,也会被工作填满。
她在恒科待了几个月,中小项目产出成果很亮眼,但一直都没有做出什么一鸣惊人的项目,缺少一个彻底在董事会眼中立足的项目。
哪怕明面上她手里捏着岑渡转让给她的百分之五股份,尚且能维持着体面。可一直都只做些小打小闹的项目,不出错但也不会让人记住,她变会逐渐变成只能做中小项目的花瓶。
剩余那些代持的股份哪怕回到了她的手中,也无法让人信服,只会劝她做一个闲散领分红的股东。
这些画面她都能预料到。
南焕带着几份材料到她的办公室,坐在她面前道:“这个季度南家的几所私人医院,整体业绩表现得都很不错,但是药物研发这块,团队流失率太高了,成果也不尽人意。”
这几所医院正是她手上负责的,本身业绩就好,她更像是做了锦上添花的事,在别人眼中便像是正巧搭上了一辆顺风车,不能证明她的工作能力。
“最近心血管领域的凯莉教授团队到沪城大学研学,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了,没有关系么?”
明面上,南焕与她是竞争对手的关系。虽然他们都不这么觉得,但是耐不住董事会这么觉得,而且他们更偏向于南焕。毕竟他进入集团的时间长,也不会有向着别家人的机会。无论南初再好,也是外嫁女。
所以南焕能拿到更多私人消息。
他拿到了,就是他的机会。
“我对医药研发是个外行,你比我更懂,也更能和教授聊到一起去,为公司好的事情,不会有人说什么。”别人希望他们竞争,但他现在做的事情是让公司向好,在董事会那、南泽与顾静姝那,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南初欣然接受。
南焕不想做的事情,对她来说是很好的机会。送上来的机会,她绝不会假模假样地推拒。
但事情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在麻省理工时,曾亲眼见过凯莉教授,也知晓她的邮箱。
可她发了无数封的邮件,都没有得到回复。
想凭借微薄的私交都没有办法。
并且据她得到的消息来看,在争夺凯莉教授团队的公司,不止恒科一家。
南初想要亲自找上门,也被拒之门外。
她只得一边等信,一边推进自己手上其它的项目。
午间,她带着助理到常去的餐厅用餐。
不是什么米其林星级餐厅,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本帮菜馆。助理还惊讶于像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会愿意到这样人均不到三百块的餐厅用餐。
甚至很熟练地点上了几道菜,一看就是熟客。
“凯莉教授根本不见人,我们准备的这些,根本派不上用途。”助理现在随身携带各种材料,就怕那天凯莉教授突然愿意见他们了,而他们没有充分准备。
“不要灰心,还有几天的时间。”明明压力最大该是南初,但她却像个没事人。
唯有她团队下的人急得团团转。这件事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成功率低不说,一旦失败了,那便成了他们的错处。
而南初愿意为这微小的成功率搏一搏。因为她知道唾手可得的那不是机遇,是天上掉下来的毒馅饼。
到了工作日的午餐点,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也纷纷到店用餐,中途三三两两的聊天。
助理望了望四周,便要站起来:“这个位置有点嘈杂,我去问问服务员还有没有包厢。”
“不用了,我比较喜欢坐在大堂吃饭。”有烟火气,吃起来也更香一些。
她在外从不在意这些排场,只在意自己舒不舒服。
助理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老板事少是她们这些做下属的运气好。
“南总!”助理一抬头,便瞪大了眼指着她身后,“快看。”
有时候,机会就是从天而降的。
所以,只要准备充分,就能够让机会变成实打实的成果。
南初毫不犹豫地带上了助理一直背在身上的材料,迈步走向了凯莉教授身边。
“嗨,凯莉教授,您还记得我吗?”
“Stella,对吧?”凯莉一脸惊喜,偌大的沪城,还能遇到有过几面之缘的友校学生,“原来你是也沪城人。”
“是呀。”南初不欲耽误凯莉教授后续的行程,她单刀直入,“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您是否有看到我给您发的邮件呢,我现在任职于恒科医疗,我们急需像您这样优秀的研发团队加入,我们是否有机会坐下聊聊看?”
她双手递上材料。
“不好意思,最近来中国太忙了,一直没来得及打开邮箱。”就连她这次出现在这,也是趁着团队学生在午休,独自来的,“既然遇上了,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叫做有缘分,我也愿意听一听你们的想法是否与我契合,但最终的结果,我是无法向你保证的。”
没有安静的会客室,也没有精美的ppt展示。
有的只有南初自信昂扬的面貌,和充分准备过的材料。
她能对凯莉的所有问题对答如流,便是准备充分的证明。
恒科现在最缺凯莉教授这样的团队加入,让停滞不前又投入巨大的项目能够继续跑起来。
餐厅里的人来来去去,一桌子菜都凉了,也没有人动筷。
直到凯莉最后点了头,在一旁悬着心的助理心才松了下来。
机会被她那近乎无敌的老板抓住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合约明天下午会送到您在的酒店。”
“还有您之前和我提过,您的小孙女打翻了您先生采的蜜,我刚好和助理从农场回来,带了一瓶有沪城特色的蜂蜜,如果您不嫌弃,可以带回去尝尝。”
南初的记忆力不差,反而可以说是很好。
在麻省理工那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她们间的对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而她带着这罐蜂蜜,大概也能算是天注定的缘分。
如果她没有在今天进行手下新项目的调研,就不会带上蜂蜜在这附近出现,也更不会出现在这家餐馆中。
“谢谢。”凯莉教授很惊喜,自言自语般道,“果然,他说的没错,在这里会遇到一些奇遇。”
“他?”
“对啊,是我丈夫的学生,他约我来这里用餐的,可人却不见了。当然,如果不是他也刚好爽约,我们不会聊得那么愉快。”
“是那位chen?”南初记得,是他当年帮自己要来了推荐信。而她至今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居然真有人做好事不留名。
“是cen。”凯莉纠正道。最近她一直在中国待着,中文的发音都标准了许多。
南初突然就明白了。
她送走了凯莉,也让助理先走,在餐厅里独自又坐了会儿,才出门。
手里捏着自己的旧手机。
她早已经猜到,岑渡会通过她的手机监控她在哪里,哪怕岑渡对此只字不提。
南初从餐厅走出,站在台阶上时,便见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在繁华的沪城商业街的街角,这一点都不算惹眼,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她的指尖攥紧又松开,快步往那方向迈,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径直坐下。
在岑渡的目光中,南初道:“是你。”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她没有说是什么,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凯莉教授的出现是因为她,当年十八岁时的推荐信也是他。
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早出现在她身边。
还在她毫无觉察的时候。
岑渡解开安全带,探身将她抵在副驾驶座椅与车门之间,“老婆,只要你说想要,我都会为你实现。”
岑渡的声音很轻柔,眼神却很炙热,牢牢地锁在她身上,目光从她的唇一点点往上移,最后停在她的蜜色眼瞳上,欣赏此刻满眼都只盛着他的妻子。
他问:“这样九十分了么?”——
作者有话说:do说了实话,但没全说,就这样一点点试探老婆底线
然后再默默地帮老婆,换一点好感分,求老婆快回家
pps:这章有点长,写了有点久!我又来迟了对不起55555,这章依旧发小红包,我保证下次再来迟我就加更!
第59章 和好睡上了
“为什么从来不说。”南初问。
岑渡在她的前二十三年里, 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如今却一点点地发现,他参与了她人生中几乎每个代表着转折点的重要时刻。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她可能永远不会发现。
而他也不说。
刺眼的阳光穿过前挡风玻璃, 斜斜地打在他们身上, 照亮了南初的半边脸, 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光映着她蜜色的瞳孔愈发明亮。她浓密纤细的睫毛, 被光刺得上下扑闪。
岑渡分出一只手, 抬臂伸出指尖勾下遮光板, 将刺眼的光线与她漂亮的眼眸阻挡开。
他收回手重新将掌心搭在她的腰上, 道:“说了像是在邀功。”
而他先前, 从来没有这种打算,他只想看到南初开心。
南初没有把腰间的手拨开,抬起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那现在呢, 算不算邀功?”
“是你说的。”岑渡又凑近了她半寸, 说得理所当然,“我要刷好感度。”
起初, 他只是好奇,如果给予南初一点点帮助,会发生什么。再后来, 他习惯了,就这样站在她身后的阴暗处,悄悄注视着她,看着她为了争取想要的东西奋力。
他不必出现,南初只需要不断地肯定自己,继续完成她想完成的事就好了。
而现在, 他不打算这么干了。
他的妻子,要知道他到底多爱她,甚至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很爱他了。
所以,可不可以看在他那样爱她的份上,原谅他一次。
“我总以为以前是运气好。”南初喃喃自语般道,“原来还是有好心人在帮我。”
“可每个到达你面前的机会,你总能牢牢把握住,不是么?”岑渡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面庞,温热的掌心暖住了她冰凉的脸颊,“所以,我会帮你把少掉的那一部分运气补足。”
“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要绕这么一大圈,而不是直接把offer送到她面前,或者是直接用他的力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她只需要享受成果即可。
“想要闯荡世界的人是你,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它还会无数次地重复出现,如果你从来不曾经历过,那就永远不会走到你想要到的地方。”岑渡给的一直都只是帮助,而不是干涉。
他大可以把一切准备,但他没有。
还好,南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岑渡给她的只是推波助澜;而不是一份精心设计好,只需要按照既定路线走就能成功的无用礼物。
让她不至于在多年后才恍然大悟自己被保护在温室当中,从未真的看过外面的世界。
她想要做的是翱翔于穹顶之下的飞鸟,不是困在金丝笼中被精心呵护的笼中鸟。
岑渡见她眼眸低垂,长睫遮盖住了她眼底的情绪,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况且,我也不是好人。”岑渡勾手抬起她的下巴,如愿对上了她的眼继续道,“你身上,有我想要的。”
南初的眼中没有愁意,没有怨怼,唯有放空后意识回笼的迷蒙。
太可爱了。
岑渡看着她眨巴了两下眼,才回过神来抱住双臂,试图与他保持一些。
南初清了清嗓子,扬起声调:“你想干嘛?”
岑渡想要的一直很简单,“老婆,和我回家好不好?”
“家里的摄像头已经拆掉了。”他反手抽出手机,解开锁屏将程序打开,送到她手心里,“也不会再悄悄看你到底在哪里,你可以亲手删掉这个程序。”
南初低头,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地图上,上面的红点闪烁,双指放大地图,赫然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原来监控她在哪儿的程序页面是长这样的。
简单明了,什么额外的功能都没有,只有地图和坐标。
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她手机里悄无声息地种下了她从来不曾发觉过的被定位程序。
她甚至还研究了几天,都没有找到手机程序里在哪多出了个奇怪的东西。
南初干脆利落地点了删除,看着地图和红点再下一瞬消失在屏幕中。程序删除回到了主屏幕,她看到了主屏幕的背景图是她的照片,在北冰洋朝着蓝天张开双臂的背影。
像一只臃肿的企鹅,毫无美感,不知道怎么选了这张。明明度蜜月期间她留下了很多美照。
岑渡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从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里取出一个全新尚且带着塑封的盒子,“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换个新手机。”
“没有拆封过,我保证绝对没有在上面安装任何程序。”他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待她何时能原谅他。
“所以,老婆,你和我回家好不好?”他的鼻尖,顺着她的脖颈往上,停在她的耳垂下方,轻轻地吐息,又在她耳边沉沉地开口,“你的枕头上已经没有你的味道了。”
南初觉得有点痒,下意识地瑟缩,用掌心推开他的头,错开他那炙热的眼神,“我们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
“你身上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岑渡说的笃定。
她的味道更好闻,哪怕与她距离超过两米,他也能一下就嗅到她的气息,感知到她的存在。这样的味道,岑渡没有在别人身上闻到过。
在南初思考的间隙里,岑渡的唇已经不安分地从耳垂吻到了她的唇角,她毫不怀疑下一秒就要探入她的唇齿中。
但现在就答应,是不是太轻易就原谅了?然后重蹈上一次他欺骗她的覆辙。
可如果不答应,他会不会在车上就疯掉?
于是,她试探性地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会不同意么?”
岑渡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含住了她微张的唇,轻轻的吮吸,捉住她逃避的舌尖,吸着它往自己这引,像是一条笨拙的游鱼,遇上了灵活而强势的天敌,被抓进了别人家的地盘,自然是被吃掉都悄无声息。
但岑渡不舍的,只是含着,鼓励她动一动。
南初红着脸,第一次被交由主动权,她不知道该怎么动,眼神闪烁,干脆闭上了眼,被它碰一下就再动一下。
很快,岑渡没了耐心,他的妻子还是太含蓄了,被他强行困在他这显得可怜又可爱。所以他重新占据了主动权,强势地占有她的唇齿。
南初的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领,高级定制的衬衫很快变得皱巴巴的,但它的主人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是一昧地继续占有。
叩叩叩。
车窗被敲响,南初吓得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将他推开,别开了脸。
岑渡用大拇指指腹轻捻唇角,将险些溢出的涎液抹去,才摇下半截车窗。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交警穿着制服提醒,眼神一点都没乱瞟,只是低头抄着车牌号,属实好记了些,六个六。
“好的。”
岑渡合上车窗,他那害羞的妻子还将脸埋首在自己肩侧。
他被可爱得忍不住笑出了声,系上安全带便踩下油门,驶离了极易违反交规的喧嚣街角。
车子就这样往着檐宫的方向一路行驶。
南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开始说自己的要求,“那我们要分房睡,和我刚搬进去时一样。”
“可以。”岑渡答应得很爽快。
让南初怀疑,他是不是打算把她骗回家,然后再关起来。
她摇了摇头,不至于不至于。
她好歹是南家的大小姐,每天都和诸多人保持着联系,若是无端消失了,一定会很快被发现。
岑渡,也不可能会变成陈书亦口中那个当事人丈夫的模样。
他温和、有耐心,白日里绅士有风度,除却有些粘人和有着过分的占有欲之外。几乎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
她愿意陪他一起去咨询医生,这种病态的占有欲要怎么调理-
岑渡很严格地遵守了分房睡的要求,主动离开了他们先前睡在一起的那间房,搬到了南初一开始居住的那间房里。
是否有别的私心,南初懒得猜。
岑渡在她这里,是有前科的人,他常常只说一半的话,一半的话里真假掺半。
所以睡前,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门锁,还将放在储藏柜里的备用钥匙也拿走了。
用陈书亦推荐的设备检查过房间里没有摄像头,才放心地躺回了床上。
许久没有回来,房间里的气息都变得陌生了许多。
枕套和床单被单都是新换的,还能嗅到白日里太阳的味道。
岑渡所说的她的气息,大概是哄她回来的说辞,她哪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最基础的洗护用品的清香味,他自己身上肯定也都是这个味道。
她翻了个身,床垫比陈书亦家的更加柔软,翻身时也不会有明显的声响。
更加地催人入眠了。
只是,身边没有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有点不习惯一个人入睡了。
哪怕吵架分居地那段时间里,她也和陈书亦挤在一张床上,极少一个人睡。
南初戴上耳机,播放催眠的轻音乐,又翻了个身,翻到了岑渡那一侧,蜷缩着看向窗外。夜色极好,沪城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可以一览无余。
她眨了眨眼,耳边是轻柔舒缓的音乐,人缺变得愈发精神。
突然,她的腰间缠上一只手臂,宽大而温热,透过她薄薄的一件真丝睡裙,近乎毫无阻隔地与她地肌肤相触。
“谁?”南初抬腿往后一踢。
“你老公。”他的手臂很有力,轻轻一抬手便将她整个人转了面,轻而易举地让她撞入他的怀中。
南初的鼻尖毫无缓冲地撞进他的胸膛。
她边揉自己的鼻子,边抬头瞪岑渡,“说了要分房睡的。”
“嗯,你说就像你刚搬进来时一样。”他试探性地打转,“不就是这样?”
“你你别这样。”
“老婆你确定么?”
全然不是南初嘴上说的样子。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妻子是这样的口是心非。很多时候嘴上说着不要,但所有反应都很诚实地在说要。
“过了好久了。”他嘴上也不停下,不停地啄吻她的唇角,想要她更加地放松,“有想我么?”
南初闭着眼睛不说话,黑暗中,她的脸颊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也不想去想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处许久未有人触及的地方。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岑渡起了逗她的心思,她在颤动,他却不肯有更多的动作,只是用自己的唇角,勾勒着她的唇,笑着道,“但这里很欢迎我呢。”
“你好坏。”南初忍不住呢喃了句,语气很轻柔,像是家里养的猫用肉垫轻拍他的胸口朝他撒了个娇。
岑渡也忍得生疼,“老婆,我可以把灯打开么,我想看你。”
床头灯光亮起,南初被光刺得眯上了眼,“你都先斩后奏了,还问我干嘛?”
“所以你不会拒绝的对不对?”岑渡将手抽出,换成了它抵着,“那我”
南初睁开眼,突然又问:“你没有瞒着我的事了吧?”
“没有。”岑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到。
下一瞬,南初发出了声尖叫。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就让她无法多做一个动作。
***
只有她眼眶中的泪水簌簌落下。
南初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明明锁门了,也把备用钥匙收走了,但他还是能进来,说明他不止复制了一份备用钥匙。
她哑着嗓子,起起伏伏,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只能断断续续说出几个音节,“你早早就,谋划好了。”
在玩文字游戏,骗她回来。
他们都心知肚明,最初在檐宫,南初还不知道他是Kairos的每个夜里,他在对她做同样的事,
岑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好久没有了,这样可以么?”
“再重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又抵着他的胸膛,“轻一点。”
岑渡好脾气的满足她,却也想让自己也感到满足,便换了个角度。
突然被碰到,南初整个人都要弹起来,不曾想到这样会变得如此被动,泪珠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地滚落,又被一颗颗接住,卷入口中。
过了许久,垃圾桶里多了一个被鼓起被系住的塑胶。
南初仰面喘息了一会儿,终于结束了。
她艰难地翻身,去碰床头灯地开关。
下一秒边被被摁住手腕。
“夜才刚开始。”岑渡又压了上来,拆开一片新的包装,“老婆,再一次。”
南初摇头,瑟缩着想要往后退。
清脆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南初像看到了救星,便要坐起来去够手机,“电话”
被他握住了手腕,岑渡红着眼沉声道:“不要理。”
“不可以。”南初已经碰到了手机,上面的备注是江语一,“可能很重要呢。”
江语一上一次给她打电话,可能都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哪怕她们暂时达成了和解,江语一也不是一个会轻易向她低头的人,更不会轻易在夜里听她打电话。
岑渡变得很好说话,他竟然说:“那你接吧。”
南初松了口起,他却又抵在了她身后。
她猛地回头,拍了他一巴掌,“做个人吧。”
说罢收回震颤的掌心,撑着她的身子,费劲地扶着墙,支着软掉的腿下了床,缓慢地往浴室走。
岑渡抬起手,摸索着方才被拍过的半边脸,仿佛还留有余温。他静静看着那毫无防备离开的背影。
却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要等着她回来,再完成没完成的事。
一会儿可没那么好逃了——
作者有话说:先甜一下
会补,等我醒来!
第60章 欠一次睡觉
站在浴室的冷光灯下, 她白皙皮肤上的点点红痕在镜面里一览无余。
南初一边将被扯得彻底不合身的真丝睡裙往该遮挡的地方拉了拉,欲盖弥彰似的抚平褶皱,一边摁下接通键。
“你”她的嗓子因方才岑渡的过分而变得红肿, 发出也比平时更加低沉与沙哑, 才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打断。
听筒里传来江语一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的声音颤抖且带着浓浓的鼻音,“南初, 怎么办!”
南初本来只是为了暂时躲避岑渡, 想要他冷静冷静才逃进浴室的。
现在听到江语一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 很快收起了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 安抚道:“你慢慢说, 发生了什么?”
南初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岑渡便坐在床边挺立了多久,终于等到她推门出来,可她却连脚步都没停留, 要往门外走。
岑渡很快站了起来, 从床边迈步到她身后,合上她已经拉开了的门, 手搭在她的肩上,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弯下腰凑近她耳边问:“老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南初转身,抬起头,面色郑重不似作伪,回答道:“有重要的事要办。”
“那我怎么办?”岑渡分出一只手圈住南初的手腕往下引。
南初这次没找着急将手缩走,反而用柔软的掌心安抚道, “下次补回来啊,乖。”
这声乖,说的是谁,
他还是它?
她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怎么对它就这么不一样?
岑渡不肯松开她的手,“我和你一起。”
“算了,你不适合一起。”南初当真思索了一下,这种事情,没个定论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江语一的面子薄,她用没被圈住的那只手再度打开了门,“松开,然后不准跟着我。”
岑渡站在卧房门口,看着她站在未合上门的衣帽间内,褪去自己的衣物,露出他方才留下的痕迹,又用新的、平整的白裙遮盖上,还欲盖弥彰似的在修长的脖颈间系了条丝带。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家中。
但还好,她至少回来了。
她承诺过的,今夜之后,她还会补偿他,-
南初一路上直踩油门,她这下知道了车子的舒适性有多重要,她这辆车也就外表看起来酷炫一些,座椅硬得很,她刚结束那事还红肿着,现在还要被这车子折磨。
如果一会儿只是一场乌龙,她可能又要和江语一绝交了。
她赶到南亭水居时,江语一正坐在一楼大堂的角落沙发里哭,哭得很没形象,原本精致的妆容都被泪水给晕开。
南初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别自己吓自己。”
她也没这种经验,无法感同身受,但看她哭得这么可怜,还挺心疼的。
江语一抬头,露出那哭得如核桃般红肿的眼,开始朝南初哭诉,“我本来只是听说你家酒店出了个什么限量款的蝴蝶酥,还请了香港老牌大饭店的烘焙师来坐镇,每天晚上九点开始抢,我拉不下脸来求你给我带一份,我就自己来了,然后,然后”
南初听得头疼,谁要听她把事情从宇宙起源开始讲,扶着额角催促,“说重点。”
江语一吸了吸鼻子,指着大厅另一头的电梯,扁着嘴控诉,“我亲眼看见的,他们从这个电梯上去的,停在了十六层。”
“你都看见了,怎么不上去,在这哭有什么用?”这还不捉个现型?等她开车过来,可能他们都结束了。
“我一个人不敢。”江语一说得很小声,“而且他们两个人,我打不过。”
“加上我就打得过了?”南初没好气道。实在不行,她可以多叫几个酒店的安保一起上去,不仅安全,还能让渣男彻底社死。
江语一擦干眼泪,才看清南初的脸,分明是刚被男人滋养过的模样,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就连胳膊上,都有若隐若现的红痕。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你说呢。”南初欲盖弥彰似的拢了拢她的棉麻外套衣领。
说话间,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房卡双手递了上来。
她拽着江语一的胳膊站了起来,往电梯方向拉,“上去吧。”
“这样直接开顾客的门,会不会有损南亭水居的声誉。”江语一被拽着往前走,反而有了一瞬的退缩,她害怕看到的画面真的如同她所猜测的那般不堪。
南初叹了口气,女人要有迈出第一步的勇敢,也要有甩掉烂男人的决心。
“作为酒店的管理者,有义务扫清内部可能存在的非法交易行为。”
电梯缓缓上升,到达十六层。
整条长廊都寂静无声,南亭水居的隔音做得很好,无论里面有多激烈,在外头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站在对应的房门前,南初打算用卡刷开,被江语一摁住了手腕,“等等。”
南初以为她又退缩了,刚想要开口骂醒她,又见她掏出包中的气垫,打开后在脸颊上被泪水晕开的地方拍打,“我要补个妆。”
将人捉奸在床,就是要又足够的气势。
她想通了,不能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好像很好欺负似的。
她可是被父兄捧在手心长大的人,怎么能被人欺负!
“可以了。”
江语一合上气垫的盖子,主动捏住本来还在南初手心里的房卡,嘀了一声刷开。
走廊的光,瞬间沿着不断打开的房门缝隙,将门口的一角照亮。足够南初看清灯的总控在哪里,抬手拍开。
房间瞬间变得亮堂。里头穿来两声交错的尖叫声。
事情已经明了。
江语一和个炮仗似的冲了进去,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交缠的两个人。
她毫不犹豫地给男人的左脸和右脸各自来了一巴掌,随后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质问,“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男人明显被突如其来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捂着面颊还没反应过来,胡言乱语,“我,是我喝多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但整个房间里的味道都昭示了发生过什么。
“真的么?”南初站在一边,没眼看床上的人,捏着鼻子踢了一脚垃圾桶,“骗鬼呢。”
里头躺的着东西明显是用过的,总不能说一男一女在深夜出现在酒店,是为了拿避/孕/套吹气球玩吧?
都是成年人了,这种谎言能骗到谁?
“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连工作都是我爸我哥施舍给你的,你怎么敢背叛我?”江语一本以为自己会很有气势、很冷漠地痛骂渣男,可在开口间,眼泪却如同决堤的大坝,泄洪一般往下流,将她方才补好的妆容再度冲花。
江语一痛骂渣男的间隙,只有南初注意到了裹着被子缩在一角还在状况外的女人,“这位女士,你知道他不是单身么?”
“我”那女人不知怎得,反而笑了,“你不是说她是对你死缠烂打的前女友吗?”
原来是气笑的。
“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南初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受害者又多了一个。
男人才是罪魁祸首,一下子伤害了两个人。
女人穿好衣服,准备走之前,还回身也给男人打了一巴掌,嘴里念着,“真恶心。”
江语一也搞清楚了状况,没有为难女人,任由她离开。
她离开时,还贴心地关上了门,让房间内发生的一切,都不会第五个人知道。
男人也有些犯怵,他喝了些酒,现在整个人还软趴趴的,如果南初和江语一联合揍他,他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女人走了,是黑是白还不是他一句话能说清的,江语一那么好哄,他便如同往日那般,将问题都甩到别人身上,“她胡说八道,是她勾引的我,宝贝你听我解释。”
江语一呸了一口,“别这么叫我,我嫌恶心。”
她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男人的,和被下了降头似的,非他不可,还非要和他订婚,哪怕家中没有一个人同意。
“好了,除了我谁受得了你这个脾气,你以为我爸妈很想我入赘吗?要不是你死死缠着,我早就走了。”男人坐直了身子,见她没那么好哄了,身边还多了个美艳但看起来不好惹南初,便也不再掩藏本性,男人惯会嘴上占些上风,“你搞搞清楚,是你求着我娶你。”
江语一气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说得没错。是她见了南初结婚,她不想落人下风,才一直提出要结婚,但男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推拒。
“我说这位畜生。”南初轻笑一声,一手横在腰间,手肘抵在自己手背上,指了指地上和桌面上的东西,开口讥讽,“是你没弄清楚状况吧?如果我没看错,你连入住这间房刷的都是江语一的副卡,你那点工资,住得起这一晚上四千块的房?买得起这拉夫劳伦?戴得起这劳力士?”
“也就我们家江语一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又穷又蠢的货色。”南初捏着鼻子,蹙眉扇了扇周围的空气,好像多待一秒都受不了的模样,“哎,真是懒得和你这种烂东西多说一句话。”
“不然你再送他两巴掌,我们就走?”南初迈开步子要往外走,回身看着站在原地用力喘息的江语一-
回到四层餐厅,南亭水居的特色服务,晚间10-12点供应夜宵。
江语一从洗手间出来,坐到了南初对面,“谢谢你。”
她手心多了一大块冰凉的物件,她听见南初淡淡地说,“手疼了吧,让人刚取的冰袋。”
本来她已经缓过来了,但突然有人给她一点温情,她又控制不住了倾诉的欲望。
“你说得对,是我瞎了眼,我爸妈和我哥都劝过我的。”
“他们说,如果我和他结婚,家里的钱一分都不会到我手上,以后我就和这个穷小子过一辈子的穷日子,住在破棚屋里头,再也享受不到家里的大房子、毫无负担地买买买,和永远花不完的钱。可能被我男朋友,哦不,是那个渣男听到了,就着急找下家。”
“我已经死心了,为这种人和家里闹掰一点都不值得。”
南初把手边的热可可推到她面前,“如果你说话的时候不一直掉眼泪,我就信了。”
江语一用手背擦了擦眼底,“好几年的感情了,你要是和岑渡分了,说不定哭得比我还惨。”
“可别说这种话诅咒我。”南初心里啧了一声,岑渡现在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很孤单。
让箭在弦上的他突然停下,是蛮不好的。
但是看了看眼前这个脆弱的江语一,她觉得现在男人是可以暂时排在后面,还是姐妹的情况更严重些。
江语一吸了吸鼻子,指了指她身后,“那人为什么一直看着你。”
南初茫然地回头,眨了眨眼,定睛一看,“许安然?”
上次见面,还是在麻省理工的校园里,那是她还推着一堆的快递,帮人跑腿挣点跑腿费补贴学费。
也多亏了她,让她在回国前还能与岑渡有那段机缘巧合。
“嗨,Stella,好久没见到你啦,这么迟了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刚刚差点以为认错了。”许安然抱着电脑走了过来,“看你们在聊天,我也不好来打扰。”
“那你们聊吧,我哥给我打电话了。”江语一捧着手机走了,许安然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我在网上有看到,你和Kairos结婚了。恭喜你们呀!”
“谢谢。”许久没见,南初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你现在看起比之前状态更好一些。”
如今看起来确实比当时好了不少,身上不再是洗得发白的T恤,全身上下都是名牌。
但是,许安然应该还没毕业吧?哪来的这么多钱。
“该说谢谢的是我。”
“啊?”
“你也知道,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家里断供了。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我妈出车祸成植物人了,我继父来抢财产了,把家里的现金全转走了,为了维持学业我不得不做起那些以前看不上的兼职。”
这南初知道,所以她当年有意无意地有在帮助许安然,比如多找她跑腿、多给一些酬金。
“是Kairos他找上了我,说把他当男模介绍给你,就能帮我处理家里的事情。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刚好还比我原来找到的那个人更符合你的条件,我就答应了。”许安然绽开一个笑,“现在官司在沪城这边结束了,财产追了回来,我妈妈也醒了过来,都该感谢你们夫妇俩。”
南初捕捉到了关键的一句话,“你说,是他主动找到你的?”
这和岑渡与她说的版本不一样。
岑渡说,是她认错人了,所以他将错就错,顺带帮他挡掉了一个麻烦的骗子。
而如果一开始,他就是故意让她以为认错的呢?
许安然尚未察觉到不对劲,还一脸坦然地,“对啊。”
她抬头,看见南初原本带着笑意的漂亮脸蛋,渐渐沉了下来,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头。
从明媚的美人,变成了惆怅的美人。
许安然才意识到,是不是她说错话了。
她好像闯祸了。
她本来只是想帮帮她的恩人岑渡,在南初面前多为他美言几句。结果弄巧成拙了。
南初低着头,用勺子搅拌杯中的热可可。
心头紧了又紧。
他又骗她——
作者有话说:某do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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